他又指了指公董局大楼。

    “这楼，三层，房间多，窗户大。新兵宿舍都有了，不必费心修建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轻松随意，就像在菜市场买菜，点评萝卜白菜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    他不仅要占楼，还要驻军，还要练兵。

    法租界，从今天起，姓陈了。

    林溪月点头，嘴角微翘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你当真不怕法国人派军队来。”

    陈默笑了笑，然后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法国现在，国内党派斗争激烈，工人罢工不断。德国占了莱茵兰，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，德意在西班牙搞事——法国连个屁都不敢放，只会抗议。远东这点事，他们顾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林溪月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司令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趁他病，要他命。”陈默说，“法国现在没能力派远征军来上海。最多外交抗议。南京那边，老蒋巴不得有人替他收回租界，但又不敢明面支持。咱们现在动手，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
    林溪月佩服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原来，司令不是一时冲动。

    他早就把法国、把南京、把国际局势，全算清楚了。

    广场上，陈卯走过来请示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俘虏怎么处理？连上法军的，有六七百人。”

    陈默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全部押回长兴岛，分开关押。法国人，按身份要价——士兵十两黄金，尉官一百两，校官一千两。文职人员，参照军官。龙国人，青龙帮的一百到一千大洋，巡捕房的五十到五百大洋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有人不赎呢？”

    “不赎？”陈默冷笑，“十天后，租条大船，全部押到东宁九份山，挖矿去。那里正缺劳力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陈卯记下，又指了指克莱尔等文官，“这些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同样。”陈默说，“法国总领事，一千两黄金。少一两，挖矿十年。”

    陈卯点头，转身去安排。

    陈默又对陈卯说。

    “坦克连，就留在这里，驻守公董局。通知二团，也移驻法租界，负责租界防务。从今天起，咱们在法租界，长期驻军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陈卯离开，去部署。

    陈默独自站在广场中央，看着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，天空变成深蓝色，第一颗星星亮起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空气里，有硝烟味，有血腥味，但也有……自由的味道。

    法租界，拿回来了。

    虽然只是用枪炮拿回来的，虽然法国政府绝不会善罢甘休，虽然南京那边态度暧昧，虽然英美日等列强必然反弹。

    但，这是第一步。

    收回所有租界的第一步。

    “司令。”林溪月走过来，低声说，“记者们想采访您。”

    陈默转身，看向那些举着相机、拿着笔记本，眼巴巴看着他的中外记者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明天吧。明天上午，就在这里，我召开记者会。有什么问题，明天再问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转身，走向公董局大楼。

    大楼门口，破晓军的士兵，已经升起了军旗。

    深蓝色底，金色破晓徽记，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旗杆下，两个哨兵持枪肃立，眼神锐利。

    陈默走进大楼。

    大厅里，法国国旗被扔在地上，踩满了脚印。墙上的路易十四画像，被摘下来，靠墙放着。法国职员被集中看押在角落里，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龙国员工——破晓集团调来的，正在清理办公室，悬挂新的标志。

    一切，都在快速改变。

    陈默走上三楼，来到原总领事办公室。

    办公室已经清理过了，法国人的东西全被搬走，换上了简单的桌椅、地图、文件柜。窗户开着，晚风吹进来，带着凉意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，俯瞰霞飞路夜景。

    路灯亮了，霓虹灯闪烁，电车叮当驶过，黄包车在街上穿梭。法租界依旧繁华，但掌控它的人，换了。

    林溪月跟进来，关上门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今天太冒险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不冒险，怎么拿回租界？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“那南京方面……”

    “蒋某人巴不得有人替他收回租界，但又怕得罪列强。所以他会装聋作哑，暗中支持，明面谴责。咱们要的，就是他这个‘装聋作哑’。”

    “英美呢？”

    “英国人会警惕，但不会为法国出头。美国人会观望。倭国人……”陈默眼神一冷，

    “倭国人巴不得咱们和西方列强闹翻，他们好浑水摸鱼。所以，他们不会阻止，反而会暗中挑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