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看？”蒋统帅问。

    陈布雷小心地说。

    “陈默此举，虽属僭越，但收回租界，乃国人之愿。且法国现今内外交困，无力东顾。若能借此收回法租界，于国于民，皆是大功一件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只是英美日等国，必生警惕。若列强联合施压，恐生变故。”

    蒋闭上眼睛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给外交部回话：陈默所部，虽为国军编制，但此次行动，系与地方帮派冲突所致，非政府本意。政府正在调查，将依法处理。”

    陈布雷一愣。

    “委座，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照我说的做。”蒋介石睁开眼睛，“陈默要闹，让他闹。闹出事了，他自己扛。闹成了，功劳是国民政府的。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陈布雷恍然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倭国驻上海总领事馆。

    土肥原贤二看着情报，冷笑。

    “愚蠢的法国人，傲慢的殖民者，终于吃到苦头了。”

    小野荀次问。

    “机关长，我们要做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做什么？当然要帮忙。”土肥原说，“暗中给陈默提供法租界的资料，税务、人口、产业，所有他需要的。让他站稳脚跟。然后，挑拨他和英国、美国的关系。等他和所有西方列强闹翻，上海，就是帝国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嗨！”

    公共租界，英国总领事馆。

    英国总领事威尔士，和美国总领事杰森·亨特，正在密谈。

    “法国人完了。”杰森说，“陈默下一个目标，可能就是公共租界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必须联合施压。”威尔士说，“让南京政府约束陈默，否则，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。”

    “必要措施？”杰森苦笑，“派军队？陈默有坦克，有重炮。我们的驻军，比法军强多少？”

    两人沉默。

    “先观望吧。”威尔士最后说，“看看法国政府怎么反应。如果巴黎认怂，那我们……也要早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华董胡青同跟陈黙有些关系，让他去拜访一下，探探陈黙下一步想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法租界，某地下室。

    黄金荣躲在里面，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他逃出来了，但青龙帮完了，恒社完了，法国人完了。他在上海几十年积累的权势、财富、人脉，一夜之间，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“陈默……陈默……”他咬牙切齿，眼里是刻骨的恨。

    但恨有什么用？

    他现在是丧家之犬，连门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突然，门被敲响。

    “谁？！”黄金荣拔出手枪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是我。”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张啸天。

    黄金荣开门，张啸林闪进来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我来找您。有重要的事情跟您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还有什么事，帮派没了，法国人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，大哥，我们还有倭国人！”

    “倭国人。”黄金荣的脑海里想起陈默骂他是法国人的狗，骂张啸天是倭国人的狗里，“二弟，大哥累了，不想再被人指着脊梁骂成狗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二弟别说了，我打算退出江湖，去香港了此余生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公董局楼顶，陈默看着夜色中的上海。

    外滩的灯火，黄浦江的船影，租界的霓虹，华界的昏暗。

    这座东方巴黎，一半繁华，一半疮痍。

    但很快，它都将回到龙国人手中。

    “司令。”陈卯走上来，“都安排好了。坦克连和二团特务连驻守公董局，其他各营分驻各要道。俘虏已押往码头，连夜运回长兴岛。杜月笙那边，递了话过来，说愿意交出青龙帮所有秘密账册、人脉名单，只求活命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交。”陈默说，“交完了，带他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陈卯离开。

    陈默独自站在楼顶，夜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
    远处，传来海关大楼的钟声。

    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
    钟声悠扬，穿透夜色，传遍上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