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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宁静被打破。镇民们从睡梦中惊醒,推窗一看,河道上匪船已近在咫尺。
哭喊声、尖叫声瞬间炸开,人们扶老携幼,往镇外逃窜。
镇东头,朱家大院。
朱从贵穿着丝绸睡衣,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。
儿子朱文斌拉着他的胳膊:“爹,快走吧!匪船到码头了!”
“走?往哪走?”朱从贵跺脚,“粮仓里三千石米,银窖里的家当,都不要了?”
“命要紧啊爹!”
“命要紧,家业就不要了?”朱从贵甩开儿子,“你带你娘和弟妹先走,我去粮仓看看!”
“爹!”
“快走!”朱从贵眼睛通红,“再不走,一个都走不了!”
朱文斌一咬牙,转身冲进内宅。片刻,女眷孩童的哭声响起,一家人从后门仓皇逃出。
朱从贵整了整衣裳,对管家道:“老周,把准备好的银元拿出来。”
“老爷,那些土匪贪得无厌,十封大洋怕是打发不了……”
“总得试试。”朱从贵苦笑,“真要是要粮,给他们些,破财消灾。”
……
镇口,匪船靠岸。
曹三麻子跳下船。他是个矮壮汉子,满脸麻子,左眼一道刀疤,瞎了,戴着眼罩。手里拎着把驳壳枪,枪把上系着红绸。
“麻子哥,人都跑得差不多了!”一个小匪喊。
“追!能抓多少抓多少!”曹三麻子咧嘴,露出黄牙,“刘三刀,你带人去朱家,粮食、银子、女人,一个别放过!”
刘三刀是个精瘦汉子,腰间挎着鬼头刀,闻言狞笑:“放心,跑不了。”
百多号土匪散入镇中。砸门声、哭喊声、狞笑声混成一片。有男人反抗,被一刀捅倒。有女人被拖出屋子,衣衫不整。孩子哭叫着找娘,被一脚踹开。
镇公所里,几个警察早护着镇长一家,从后门溜了。
朱家大院门被踹开。刘三刀带人冲进来,见朱从贵站在堂前,桌上放着十封大洋,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军爷辛苦,”朱从贵挤出笑,“一点心意,请军爷喝茶。”
刘三刀走上前,抓起一封大洋,掂了掂,然后一挥手——
“哗啦!”
十封大洋全被扫到地上,银元滚得到处都是。
“老东西,”刘三刀揪住朱从贵衣领,“打发叫花子呢?老子要的是你的粮仓,你的银窖,你全家的命!”
“绑了!”
两个匪徒上前,将朱从贵捆在院中枣树上。皮鞭蘸了水,抽在身上,一道血痕就是一声惨叫。
“说!银窖在哪!”
朱从贵咬紧牙关,不说。匪徒们冲进屋里,翻箱倒柜,床掀了,柜子砸了,灶台扒了,一无所获。
“不说?”刘三刀拔出鬼头刀,刀尖抵在朱从贵心口,“再不说,老子一刀一刀剐了你!”
鞭子抽了半小时,朱从贵昏死三次,泼醒三次。终于,他扛不住了。
“在……在马棚……石槽下……”
匪徒冲到马棚,那石槽长五尺,宽三尺,厚一尺,少说五六百斤。
四个汉子合力才挪开,底下是夯实的土。挖开浮土,露出一块生锈铁板。掀开铁板,黑洞洞的洞口,一架木梯通向深处。
刘三刀举着火把下去。片刻,狂笑声从地窖传出:
“发财了!发财了!”
两口包铁大木箱被抬上来。打开,一箱金条银元,一箱珠宝玉器,在晨光下晃人眼。
曹三麻子抓起一根金条,咬了一口,哈哈大笑。
“麻子哥,抓了一百二十三个青壮,四十七个女人,都捆在打谷场了。”小匪来报。
“好!把粮食装船,能装多少装多少!”曹三麻子意气风发,“从今往后,这青浦就是咱们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个放哨的匪徒连滚爬进来:“麻子哥!镇外来车了!两辆卡车,三四十号人,像是国军!”
曹三麻子笑声戛然而止。
刘三刀皱眉:“看清了?就三四十人?”
“看清了!就两辆车!”
曹三麻子松了口气,狞笑道:“三四十号人也敢来触老子霉头?弟兄们,抄家伙,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
“那这些粮……”小匪指着装好的粮袋。
“先放着!灭了这群不知死活的,再装不迟!”曹三麻子一挥手,“留十个人看着肉票,其余的,跟老子去镇口!”
……
镇口,青石老街。
匪徒们从民宅里抢出柜子、桌椅、麻袋,堆在街心,垒成一道简易工事。
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临街的茶楼二楼窗口,枪口对着镇外公路。
曹三麻子趴在街垒后,探出头张望。刘三刀蹲在他身边,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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