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府监察院的调查令。”松本冷冷道，“我们已经打点好了，三天后，监察院特派员会到上海来，在上海监察局调查朱家角‘惨案’。届时，会传唤陈默问话。”

    张啸天眼睛亮了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在路上动手。”松本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，“伪装成土匪劫杀，或者……抗倭组织清除汉奸。随你。”

    “高明！”张啸天拍案叫绝，“陈默一死，死无对证。再让报纸一炒，就是破晓军内讧，或者国府清理门户。妙！太妙了！”

    “可是，”张啸天话峰一转，他想到一路上有国军哨卡，“少佐，监察局守卫森严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”松本打断了他，“国府那边已做了安排，驻军全部调走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松本起身，戴上白手套：“将军说了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再办砸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是！属下一定办好！”

    送走松本，张啸天回到办公室，激动得搓手。天赐良机！陈默啊陈默，倭国人想你死，就连国府也不想你活。这次看你往哪跑！

    “来人！”他喊道。

    副官跑进来。

    “去，把‘血手’叫来。”

    副官脸色一变：“司令，血手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废什么话！快去！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一个瘦高个男人走进来。他穿着黑色劲装，面色苍白，十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瞳孔是暗红色的，像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“血手”杜杀，上海滩第一杀手。据说他杀人不沾血，只用一双手，就能捏碎人的喉骨。

    “张司令找我？”杜杀开口，声音嘶哑，像砂纸磨铁。

    “杀个人。”张啸天把陈默的照片推过去，“三天后，他会从霞飞路去监察局驻地。路上动手，做得干净点。”

    杜杀拿起照片，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

    “十万大洋。”

    “十万？”张啸天皱眉，“太贵了。”

    “陈默的命，值这个价。”杜杀淡淡道，“不二价。”

    张啸天咬牙。十万大洋，是他小半家当。但想到陈默死后，自己在倭国人面前的地位，想到重新掌控上海滩的黑道……

    “好！十万就十万！事成之后，另有重谢！”

    杜杀收起照片，转身就走。到门口时，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“张司令，有件事得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杀人，从不失手。”杜杀回头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，“但如果失手，死的会是雇主。”

    张啸天心头一寒，强笑道：“杜先生说笑了。陈默再厉害，能厉害过您这双‘血手’？”

    杜杀没说话，推门离开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，张啸天擦了把冷汗，心里却莫名不安。

    这个杜杀，太邪性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霞飞路兵营，地下密室。

    这里原是法国人的酒窖，现在被改造成临时指挥所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大幅地图，标注着上海及周边敌我态势。

    桌上摊着朱家角缴获的电台、密码本，还有黄昌富的口供记录。

    孙启年带着国府的电文指挥所。陈黙、王光富、王亚樵、杜月笙和陈酉在场。

    “监察院特派员，姓汪，汪兆铭的远房侄子，国府新贵，据说很得老蒋赏识。”

    孙启把一把电报放在桌上，

    “三天后到上海，下榻国际饭店。监察院已经发了公函，要求司令您配合调查，于三日后上午九时，准时到上海监察局接受问询。”

    “鸿门宴。”王亚樵冷笑，“从霞飞路到办事处，要经过法租界、公共租界，最后到日占区边缘。这一路，至少有二十处可以设伏。”

    “张啸天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陈默点头，“六百伪军刚灭，他急需在倭国人面前挽回颜面。杀我，是最好的投名状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不去？”王光富问。

    “不去就是心虚，坐实了‘暴行’。”杜月笙摇头，“舆论会更不利。”

    “去是死，不去也是死。”王亚樵看向陈默，“司令，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陈默没回答，手指在地图上划过。从霞飞路到办事处，最短路线是走霞飞路—辣斐德路—敏体尼荫路—公馆马路，最后穿过倭占区，经过国军哨卡到达华界监察局，全程约五公里。

    “这一路的守卫，法租界是我们的人、公共界是王力武的保安团，张啸天想要行刺，必定惊动守卫。剩下倭占区，倭国人想要明白张胆的协助行刺，得惦量一下破晓军的报复。”

    陈黙把手指在地图上华界哨所后的一条街上，这条街叫花园街。

    “花园路，华界主干道，四周是居民生活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