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怀俊深吸一口气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长条形皮箱。枪用油布包好，塞进皮箱，又垫上泡沫和旧报纸。合上箱盖，扣好锁扣。

    他提起皮箱，走出军政部大楼。

    司机迎上来：“处长，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回家。”黄怀俊坐进车里，“有点不舒服，取点药。”

    汽车驶向公馆。黄怀俊抱着皮箱，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
    黄公馆。

    廖雅权接过皮箱，打开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老爷真乖。”她合上箱子，凑上来在黄怀俊脸上亲了一下，“晚上等我，我给你带了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提着皮箱，款款上楼。

    黄怀俊瘫坐在沙发上，浑身虚脱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
    深夜，黄公馆后门。

    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来。廖雅权提着皮箱，闪身上车。

    “去火车站。”她低声道。

    司机点头，轿车驶入夜色。

    南京火车站，夜班列车正要发车。廖雅权买的是去上海的二等车厢票。她提着皮箱，随着人流上车。

    车厢里人不多，她找到自己的位置，靠窗坐下。皮箱放在脚边，用腿轻轻夹着。

    汽笛长鸣，列车缓缓启动。

    廖雅权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南京城，手轻轻按在皮箱上。箱子里，那支56式半自动步枪静静躺着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，这支枪将引发怎样的风暴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帝国需要它。有了它，帝国的士兵将如虎添翼。而那个屡次让帝国蒙羞的陈默，将失去他最大的倚仗。

    列车驶入茫茫夜色。

    上海，北平，沈阳。

    一条看不见的暗流，正悄然涌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2026年1月14日，14时17分，东海，0791运输船舰桥。

    海浪拍打着船舷，咸湿的海风从舷窗灌进来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海图桌前，眉头紧锁。舰队已经航行两天，距离基隆还有不到三百海里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东宁急电！”通讯参谋快步走进舰桥，递上一张译电纸。

    陈默接过，目光扫过电文，脸色骤然凝重。

    电报是陈丑一小时前发出的，经流球中转站转发：

    “倭军第五师团（广岛师团）第21旅团已抵宁北。

    至此，该师团第9、第21旅团下辖第11、21、13、47联队全部抵达宁北。

    师团直属炮兵联队、骑兵联队、工兵联队、辎重联队及师团部已抵达宁中。

    该师团为倭军四大甲级王牌师团之一，总兵力约2.8万人，战斗人员2.2万。师团长林桂中将，参谋长流川百石大佐。

    据侦查情报，其先头部队预计十六日下午可完成在宁北的战役集结。

    我部已进入最高战备。陈丑。”

    电报在陈默手中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不是原先预估的第九旅团，而是整个第五师团！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团，兵力几乎是陈丑手中东宁纵队的三倍！

    “胡婷婷。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发干，“我们还要多久到基隆？”

    航海长胡婷婷迅速在海图上测量，又看了眼航海钟：“以目前航速，还需十八小时。如果全速前进，最快也要十六小时。”

    现在是下午两点。十六小时，就是明晨六点。

    而倭军先头部队，十六日下午就能完成集结。

    “倭军不会等到全师团集结。”陈默盯着海图，手指重重按在基隆的位置，“他们有两个旅团、四个联队已经到位，总兵力超过两万。以倭军一贯的骄横，最迟明天，就会发起进攻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：“给陈丑回电：倭军第五师团主力已至，其先头部队极可能提前发动进攻。

    基隆港、九份山城两地，务必保持最高戒备，依托有利地形阻击，迟滞敌军推进速度。

    我部正全速驰援，预计明晨六时抵达。重复：务必坚守至我部抵达。陈默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通讯参谋记录完毕，转身奔向电报室。

    陈默又看向陈酉：“命令各舰，全速前进！尖刀连进入一级战备，所有战车检查油弹，做好登陆作战准备！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命令迅速传达。舰队开始加速，船头劈开海浪，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白痕。

    十一辆86式步兵战车在长兴号船舱里整齐排列，帆布已经掀开，战士们正在做最后检查。

    陈甲带着军工团队在舱室内维护设备，隐约能听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陈黙站在甲板上，海风呼啸，军大衣衣角翻飞。

    十八小时。

    陈丑，你要顶住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