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当地的客家义军。”陈丑说，“他们拿着土枪、大刀，自发来助战。最后也战死了一百多人。”

    “打到下午五点，守军只剩下不到两百人，弹尽粮绝，后援不到。主炮台……失守了。剩下的人，向暖暖、八堵突围。”

    陈丑沉默了很久，才继续说：“这一仗，守军战死一千六百多人，其中客家义军一百多人。打死打伤倭军上千人。”

    “倭国人赢了，但他们赢得不光彩。

    七千对两千，打了一整天，死了上千人才攻下山头。

    后来他们在教科书里写，说东宁人欢迎他们，说守军一触即溃。可事实是，”

    陈丑盯着阿泉，盯着所有东宁籍的士兵，

    “就在你们脚下这片土地，一千六百多个龙国人，用命告诉小鬼子：想占东宁，得拿血来换！”

    阿泉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身边的几个东宁籍士兵，也都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他们从小被教倭语，学倭国历史，被告知是“大倭帝国的子民”。他们不知道，自己的祖先曾这样战斗过，这样死去过。

    “司令员，”阿泉抹了把脸，声音哽咽，“那……那后来呢？那些战死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倭国人把他们的尸体扔进山沟，不准收殓。后来有些老百姓偷偷去埋，立了个无字碑。”陈丑缓缓道，“再后来，连碑也没了。倭国人不想让人记得，曾经有人为这片土地流血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阿泉面前，拍拍年轻士兵的肩膀：

    “但现在，我们来了。我们站在这里，握着比当年先进十倍的枪，有吃不完的粮食，有运不完的弹药。我们背后，是四万万的同胞，是陈司令的舰队，是跨海来支援的弟兄！”

    陈丑转身，面向所有士兵，声音如铁如钟：

    “今天，倭国人又来了。还是他们的王牌第五师团！”

    “这一次，我们要让他们知道，狮球岭，是龙国人的狮球岭！是一千六百英魂用血浸透的土地！他们想从这里过，就得问我们手里的枪——”

    “答不答应！”

    “不答应！”山呼海啸般的怒吼，震得群山回响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让先烈的血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白流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色完全笼罩了狮球岭。

    阵地上一片忙碌，却秩序井然。机枪手在最后调整射界，迫击炮班在计算射击诸元，步兵在加固防炮洞，通信兵在铺设电话线。

    阿泉趴在战壕里，借着月光，用刺刀在枪托上刻字。旁边的新兵凑过来看，只见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：

    血债血偿！

    “泉哥，你刻的啥？”

    “我爷爷，是客家义军。”阿泉的声音很低，“1895年，他死在这山上。倭国人说他是个‘暴民’，连名字都不准提。”

    新兵沉默了。过了一会儿，他也拔出刺刀，在自己枪托上刻字。

    “你刻啥？”

    “杀敌报国。”新兵咧嘴一笑，“我爹是矿工，被倭国人打死在矿里。司令员说得对，这血债，得用血来还。”

    阵地上，越来越多的士兵在枪托上刻字。有的刻“报仇”，有的刻“守土”，有的刻自己的名字，有的刻“龙国”。

    这不是简单的刻字，这是用最朴素的方式，把自己和这片土地，和四十年前、三十年前死在这里的人，联系在一起。

    一团长周富有巡视阵地，看到这一幕，没有制止。他走到陈丑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司令员，士气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丑点点头，望着山下蜿蜒的公路。远处，基隆港的方向有零星灯火。

    “老周，你信不信，当年守在这里的一千六百英魂，在天上看着咱们。”陈丑忽然说。

    周富有愣了愣，随即重重点头：“信。等仗打完了，咱们给他们立碑，把名字都刻上。让后来人都知道，这儿埋着好汉。”

    “不仅要立碑。”陈丑说，“还要建学校，教孩子们读华夏书，写龙国字，告诉他们，他们的爷爷、太爷爷，是怎么守这片土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得等打赢了才行。”

    “能赢。”陈丑语气笃定，“咱们有陈司令，有从上海来的援兵，有全龙国的同胞。小鬼子占不了东宁，以前占不了，现在更占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看着阵地上忙碌的士兵们。这些大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有的在检查子弹，有的在磨刺刀，有的只是静静坐着，望着北方。

    “老周，你说，等咱们这些人老了，死了，后人会怎么记着今天？”

    周富有想了想：“他们会说，公元2036年，有一群龙国人，在狮球岭上，挡住了倭军一个师团。”

    陈丑笑了：“那就值了。”

    山下，侦察兵气喘吁吁跑上来：“报告！前方十里，发现鬼子斥候。”

    “来了！”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