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漆黑的海面：“所以我们得快。尖刀连的十一辆战车，是打破僵局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两人不再说话，望着前方。海天交界处，已隐隐有一线微光。

    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北基公路，夜。

    长野祐一郎大佐骑在马上，望着前方黑黢黢的山岭。他的第11联队，三千八百名精锐，正沿着公路蜿蜒前行。

    先头大队已经派出，一个小队的斥候在前方探路。到目前为止，没有遇到任何抵抗。

    “支那人果然不堪一击。”副官在一旁笑道，“听说他们在狮球岭设防，我看是虚张声势。等天一亮，联队长阁下只需一个冲锋，就能拿下山头。”

    长野没有笑。他参加过淞沪会战，见识过龙国军队的顽强。虽然最后皇军赢了，但赢得并不轻松。

    “不要轻敌。”他沉声道，“柳叶木夫虽然无能，但他的话有些道理。支那人占据地利，又是防守，不会一触即溃。告诉各大队，进入山区后，保持警戒，梯次前进。”

    “嗨！”

    部队继续前进。月光下，刺刀反射着冷光。

    长野不知道，在数里外的山岭上，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夜色，盯着他们这条移动的火龙。

    更不知道，三十年前，就在同一片山岭，他的前辈们曾在这里丢下上千具尸体。

    历史，有时会惊人地相似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上海开往北平的列车上。

    廖雅权靠在二等车厢的椅背上，假寐。腿边的皮箱，被她用细链子锁在手腕上。

    箱子里，那支56式半自动步枪，静静躺着。

    她要去北平，再转火车到沈阳。倭军大本营对这支枪很感兴趣，土肥原贤二将军亲自下令，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样枪送到东北帝国兵工厂。

    火车隆隆前进，车窗外的平原飞快后退。

    廖雅权睁开眼，看了眼皮箱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陈默，你恐怕想不到吧。你视若珍宝的武器，很快就会成为帝国军工厂里的样本。要不了多久，皇军士兵就会拿着仿制的步枪，对准你的士兵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你会是什么表情？

    她轻轻抚摸皮箱，仿佛抚摸情人的脸庞。

    快了，就快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2026年1月15日，凌晨5时30分，狮球岭北麓。

    薄雾如纱，笼罩着蜿蜒的北基公路。山岭还在沉睡，只有早起的山鸟偶尔鸣叫。

    “咻——轰！”

    第一发炮弹撕裂寂静，砸在主峰西侧前沿阵地五十米外，炸起丈高的泥土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第二发、第三发……十二门火炮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，惊起飞鸟一片。

    狮球岭主峰指挥所里，陈丑放下望远镜，掸了掸震落的灰土。

    “十二门炮，”他对身旁的参谋说，“四门山炮，八门步兵炮。倭寇第11联队的炮兵中队，齐活了。”

    参谋脸色发白：“司令员，咱们的工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扛得住。”陈丑声音平静，“昨夜让弟兄们把防炮洞又挖深了三尺，顶上加双层圆木覆土。除非直接命中，不然死不了人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他还是紧紧盯着前沿。

    炮弹如雨点般落下。西侧公路入口的机枪阵地挨了一发，沙袋炸飞半边，但机枪手早在炮击前就缩进了防炮洞。

    东侧陡坡的观察哨被冲击波掀翻，哨兵滚下山坡，很快被战友拖进交通壕。

    “伤亡如何？”陈丑问。

    通讯兵摇着野战电话，片刻后汇报：“一团报告，轻伤三人，无阵亡。二团报告，观察哨摔伤一人，工事完好。”

    陈丑点点头，骂道：“妈的，从来都是破晓军炮轰别人，要不是咱们的炮营留在九份山上，能让小鬼子这么猖狂！”。

    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5时50分，炮火开始延伸，从前沿阵地向主峰方向移动。

    “要来了。”陈丑抓起电话，“各营注意，鬼子要上来了。放近打，听我信号。”

    前沿阵地，三营二连防区。

    机枪手赵大栓从防炮洞里探出头，吐出嘴里的泥土。这个山东汉子当过国军，打过淞沪，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。他摸了摸身边的MG34机枪，枪身冰凉。

    “班长，”旁边的新兵阿泉声音发颤，“俺、俺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怕个逑！”赵大栓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，“待会儿听俺口令，俺让你打你再打。记住，瞄准腰，短点射，三发一停。子弹金贵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可、可鬼子有多少人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管他多少，来一个杀一个，来两个杀一双！”

    阵地上，士兵们从防炮洞里爬出来，拍打身上的土，检查枪械。

    阿泉学着老兵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