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……

    “地雷！”他尖叫。

    轰！轰！轰！

    连环爆炸从街道各处响起。

    绊雷、跳雷、诡雷……陶四把工兵连所有的存货都用上了。

    破碎的弹片、铁钉、碎玻璃在狭窄的街道里横飞，鬼子成片倒下。

    西村大尉被冲击波掀翻，左腿炸断，躺在地上惨叫。

    爆炸还未停歇，枪声就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
    左侧石屋二楼窗户伸出一挺轻机枪，“哒哒哒”扫倒三个鬼子。

    右侧矿洞口，五六支步枪同时开火，专打军官。

    钟楼顶上，老矿工陈阿义眯着一只眼，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一个举着指挥刀的鬼子少尉额头中弹，仰面倒下。

    “有埋伏！隐蔽！”还活着的鬼子慌忙找掩体。

    但九份的街道太窄了。两侧是老旧的石屋木楼，中间是青石板路，宽不过两丈。鬼子挤成一团，成了活靶子。

    “撤！撤退！”一个曹长嘶吼。

    鬼子们连滚带爬往回跑。可来路上也响起了爆炸——陶四埋了电控地雷，就等这时候。

    轰！轰！

    又是十几人倒下。

    第9中队进城时一百八十一余人，退出街道时只剩不到四十，还个个带伤。中队长西村大尉被拖出来时，已经失血过多昏迷。

    城外，冈本保之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他听见爆炸声和枪声，看见士兵狼狈逃出，就知道中计了。

    “八嘎！”他一鞭子抽在副官脸上，“你不是说支那人逃了吗！”

    “大、大佐……”

    “全军进攻！”冈本拔出军刀，“一个大队还拿不下这破山城？给我冲！”

    “大佐，敌军有埋伏，是否先炮击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没有炮！”冈本怒吼，“三浦将军的炮要中午才到！现在，冲进去，杀光支那人！畏战者，军法处置！”

    第3大队一千余人，在军官的驱赶下涌向山城入口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们更加小心。工兵用探雷器扫街，步兵以战斗小组交替掩护。但九份的巷道如迷宫，每条路都可能藏着杀机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一个鬼子工兵刚举起探雷器，就被钟楼上的陈阿义爆头。

    “楼上！钟楼！”鬼子机枪手调转枪口。

    可陈阿义早就缩回去了。他在钟楼里架了四面镜子，通过反射观察街面。这是老猎人的法子，如今用在战场上。

    鬼子机枪扫射钟楼，打得砖石四溅。但陈阿义已经顺着绳索滑到楼下，钻进地道。

    巷战开始了。

    鬼子每前进一步，都要付出血的代价。

    一个转弯处突然滚出点燃的油桶，炸翻半个小队。

    二楼窗户泼下沸水，烫得鬼子惨叫。

    屋顶落下石块，砸碎钢盔。

    更有甚者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巷口探出头，用弹弓射出石灰包。

    石灰在鬼子人群中炸开，迷了眼，紧接着手榴弹就扔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妖怪！这些支那人都是妖怪！”一个年轻的鬼子崩溃大哭。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军曹一耳光扇过去，“继续前进！”

    但前进的速度如蜗牛。从入口到第一个十字路口，不过百来米，鬼子走了半小时，丢了三十多条命。

    冈本在城外听着不断传来的伤亡报告，脸色越来越黑。

    “大佐，”参谋小声建议，“是否等炮兵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！”冈本咆哮，“等炮兵来了，功劳就是他们的了！传令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正午前必须占领山城中心！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！进攻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山城中心，最高处的基山观景台。

    陶四举着望远镜，看着鬼子在巷道里蠕动。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司令员，”三团长张光虎蹲在旁边，“鬼子进了一半了。打不打？”

    “再等等，”陶四说，“等他们全进来，关门打狗。”

    “可弟兄们压力很大。三营报告，弹药消耗过半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三营长，省着点用。咱们的炮还没动呢。”

    陶四说的炮，是藏在观景台后反斜面的炮兵营。

    M101 105毫米榴弹炮×12门，M40 106毫米无后坐力炮×24门，63式107火箭炮×10门，就等鬼子大部队进套。

    “副司令员，”通讯兵跑过来，“狮球岭急电，陈丑司令员问咱们这边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，鬼子只来了一个大队，能轻松扩定。”陶四咧嘴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，“让他守好狮球岭，别让鬼子从那边过来抄咱们后路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