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张是陶四发来的：

    “晨8:00，倭军第13联队第3大队进犯九份。我部诱敌深入，于巷道设伏，现已接敌。敌无重火力，我可全歼此股。陶四。”

    “打起来了。”陈默把电报递给陈申。

    陈申看完，面色凝重：“陈丑那边压力大。一个联队六千多人，他才一个半团三千人，还要分兵守基隆港。”

    “陶四那边能吃掉一个大队，就能减轻狮球岭压力。”陈默说，“命令舰队，全速前进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命令传下去，各舰艇加大马力。

    长兴号的烟囱喷出浓烟，航速提到十四节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船身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不是风浪的颠簸，而是从船体内部传来的、沉闷的金属震颤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右舷传来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有巨兽在撕咬船壳。

    “长兴号是怎么回事？！”陈申冲向舷窗看向长兴号。

    “总司令，右舷螺旋桨传动轴异常！”长兴号舰长在对讲机里喊，声音带着惊恐，“震动剧烈，可能要断！”

    陈默脸色一变：“减速！检查！”

    长兴号航速降到五节。船在海上打横，浪头拍得船身摇晃。

    其他各舰也相继减速。

    陈甲带着军工专家乘小船上了长兴号，他们冲下轮机舱。里面热得像蒸笼，温度超过五十度。

    巨大的传动轴在剧烈震颤，带动整个船体都在抖动。

    “轴承碎了！”一个老工程师趴在地上，用听诊器似的工具贴着轴套，脸色发白，“必须马上停船，不然轴断了，螺旋桨就丢了！”

    “不能停！”陈甲抹了把汗——其实全是油污和汗水混在一起，“总司令那边等不起！”

    “可这样硬开，最多两小时，轴必断！”

    陈甲咬牙：“陈丙，你是机械专家，有没有临时办法？”

    陈丙是系统唤出来的专家，他戴着厚厚的眼镜。他盯着震颤的传动轴，脑子飞快转动。

    “有，”他说，“但风险很大。用钢缆捆住轴承座，强行固定，减少震动。然后降速到十一节，也许能撑到基隆。”

    “成功率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三成。”

    陈甲看向其他专家。几人面面相觑，最后都点头。

    “干！”陈甲脱掉上衣，赤膊上阵，“陈丙，你指挥。小张，去找钢缆！老王，准备焊接机！快！”

    轮机舱里热火朝天。陈甲亲自操焊枪，在五十多度的高温下，对着轴承座焊接加固件。火花溅在他胸口，烫出一个个水泡，他眼都不眨。

    陈丙趴在甲板上，耳朵贴着船壳，听震动频率。

    “左舷加一组钢缆！对，就那里！”

    “焊接点再加固！”

    “小张，去拿冰水来，给陈工降温！这样下去人要烤干了！”

    一桶冰水浇在陈甲背上，蒸汽嗤嗤冒起。陈甲打了个寒颤，继续焊接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    舰桥上，陈默盯着怀表。秒针每走一格，他的心就沉一分。

    “总司令，”胡婷婷小声说，“要不，让0791和导弹艇先走？咱们修好了再跟上。”

    陈默摇头：“长兴号上有尖刀连和十一辆战车，是破局的关键。没有它们，就算舰队到了，也解不了狮球岭的围。”

    “可万一修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陈甲能修好。”陈默说，不知是安慰胡婷婷，还是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他走到舷窗边，望向西边。海天相接处，基隆方向隐约有烟柱升起。

    那是炮火的黑烟。

    陈丑，陶四，你们一定要顶住。

    等我。

    上午10时50分。

    “好了！”轮机舱里，陈甲扔下焊枪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传动轴的震动明显减轻，虽然还有轻微抖动，但已在可控范围。

    陈丙爬起身，擦了擦眼镜：“临时加固完成，但不能超过十一节航速，不能急转弯。撑到基隆……应该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了。”陈甲撑着站起来，胸口的水泡破了，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“陈工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陈甲摆摆手，抓起衣服套上——其实已经湿透，穿不穿都一样，“我去报告总司令。”

    他爬上舰桥，拿起对讲机。

    “总司令，修好了。十一节航速，能到基隆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均速前进。”放下对讲机，陈黙转身问道。

    “现在几点？”

    “10点55分。”胡婷婷说。

    “以十一节航速，多久能到基隆？”

    “大约……下午一点半。”

    陈默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一点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