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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孩子!我的孩子!”
“爹!爹你醒醒!”
“救命啊!救救我娘!”
惨状令人不忍目睹。
但即便在突如其来的死亡打击下,队伍并未完全崩溃。
一些青壮年红着眼睛,吼叫着试图用简陋的武器甚至石块向天空还击。
更多的人则是在短暂的恐慌后,自发地开始救助伤员,扑灭被引燃的物资,或拖着受伤的同伴向附近的岩石后、树林里躲避。
“别乱!别丢下弹药!能动的,把箱子往林子里拖!”一个满脸烟灰的中年汉子嘶吼着,肩膀上扛着一箱炮弹,手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淋漓,却兀自不肯放下。
……
基隆港,指挥部。
陈默接到报告时,霍然起身,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什么位置?伤亡如何?敌机呢?”
“在九份后山,歪脖子岭一带山路。伤亡……正在统计,估计不小。敌机投完弹,扫射了几轮,已经向西南方向飞走了。”
“陈酉!”
“到!”尖刀连连长陈酉立刻上前。
“带你的一排,带上所有红缨和急救包,跟我走!医护队,跟上!”
陈默抓起一把冲锋枪,大步冲出指挥部。很快,几辆吉普车和卡车呼啸着冲出基隆,沿着通往九份的山路疾驰。
当他们赶到歪脖子岭时,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人间惨剧。
山路被炸出几个大坑,到处是散落的物资、破碎的车辆和担架。
幸存的人们麻木地或坐或站,有的在包扎伤口,有的在收敛遗体,更多的人在沉默地清理着路上的障碍,试图重新打通这条生命线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一个失去了左腿的少年躺在临时铺开的门板上,脸色惨白,已经没了声息,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干粮。
一个妇人抱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孩子,呆呆地坐在地上,眼泪已经流干。
几个老人默默地将一具具残缺的遗体并排摆放,用找到的破布或草席盖上。
陈默的脚步停在路中间,他缓缓扫视着这一切,胸膛剧烈起伏,握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,蹲下身,想说些什么,却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妇人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他,嘶哑地问:“长官……俺娃……俺娃还能活不?”
陈默张了张嘴,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火焰。
他站起身,面向所有幸存和正在忙碌的百姓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钢铁般的寒意:
“乡亲们,兄弟姐妹们。今天的血,不会白流。这笔账,我陈默记下了。我向你们发誓,向所有死难的同胞发誓——血债,必要血偿!
今日倭寇欠下的每一笔,将来,我必让他们用百倍、千倍的血来还!我陈默在此立誓,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!”
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。沉默的人群中,渐渐有低低的哭泣声,随后是压抑的呜咽,最后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:“报仇!”
“报仇!报仇!!报仇!!!”
怒吼声汇聚起来,冲散了悲伤,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同仇敌忾的决心。
人们擦干眼泪,抬起伤员,扛起未被损毁的弹药箱,继续向着九份山城的方向,蹒跚而坚定地前进。
那条血肉铺就的长城,并未被炸断,反而在血与火中,变得更加坚韧,更加不可摧毁。
他知道,更残酷的战斗,还在后面。
……
狮球岭后方,预设炮兵阵地。
这里是一片相对隐蔽的山坳,新开挖的炮位还散发着泥土的气息。
十门56式105毫米榴弹炮、十门60式122毫米加农炮,以及十门63式107毫米12管火箭炮,已经褪去炮衣,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,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只是与这些威武重炮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炮位周围那些明显带着生涩和紧张的新兵们。
独立炮兵营营长陈戌,一个敦实粗犷的东北汉子,正背着手,在一门105榴弹炮旁来回踱步,嗓门大得能震下二两土: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!你们手里的,不是烧火棍!是炮!是能要鬼子命的铁家伙!一炮下去,地动山摇,鬼子哭爹喊娘!瞧瞧你们这怂样,拉个炮栓都哆嗦,能打个屁!”
他猛地停在一个脸色发白的新兵面前,瞪着眼:“你!哆嗦啥?怕响?我告诉你,等会儿实弹打起来,比你打雷响一百倍!现在怕,就趁早给老子滚蛋,别浪费老子的炮弹!”
新兵吓得一缩脖子,咬牙挺直了腰板:“报……报告营长!不怕!”
“大点声!没吃饭吗?”
“不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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