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黙直起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倭寇以为躲进山里，凭险据守，就能等到他们主子的援兵。做梦。明天，我要名护山上，再没有一个拿枪的敌人。都去准备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众人领命而去。陈黙走到窗边，看向西北基隆的方向。参谋轻声进来：

    “司令，基隆急电。”

    陈黙接过电文，是陈丑发来的卫星加密讯息：“驻守在北基公路的倭军第五师团调动频繁，疑是换防。换防后可能会发起新一轮的进攻。”

    陈黙将电文揉成一团，扔进火盆。火苗窜起，映着他冷峻的侧脸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二月二日，拂晓前。

    名护山笼罩在浓重的海雾中。

    山脚下，步兵团一营长张大勇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，举着望远镜，努力分辨前方雾霭中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是基隆纵队老兵，从上海滩就跟着陈黙，从斧头帮打到基隆，现在是正经的琉球国民警卫队步兵营长。

    “营长，看不清啊，雾太大了。”旁边一连长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“看不清也得看！鬼子看不清，咱们的炮可看得清！”张大勇低吼，眼睛没离开望远镜。

    雾气偶尔散开一瞬，能看到前方约两里地，依着山势挖出的蜿蜒战壕，还有几个用沙包垒出的机枪火力点。

    布置得…有点门道，不像纯土匪的手笔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之前团长王国刚的交代：“大勇，你这营新兵最多，这佯攻诱敌的活给你，是锻炼，也是考验。别给老子硬冲，把鬼子火力点逗出来就行，炮兵兄弟会教他们做人。记住，减少伤亡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当时张大勇答得响亮，现在心里却有点打鼓。

    新兵蛋子，枪都没开过几次，听到炮响别尿裤子就行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看身后，雾气里影影绰绰都是趴着的士兵，很多年轻的脸绷得紧紧，手死死攥着枪。

    张大勇心里骂了句娘，转过头，对身后传令兵道：“告诉炮排长老王，目标，正前方那几个沙包坨子，估摸着是重机枪。四门齐射，端了它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雾气似乎淡了些。

    “咻——轰！”

    一发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，划破黎明前的寂静，砸在远处山脚阵地上，炸开一团火光和泥土。试射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名护山脚阵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，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叫骂声、惊呼声、杂乱的脚步声响起。不少身影在战壕里慌乱跑动。

    “修正诸元！方位角左偏五，距离减五十！四门一发急促射，放！”炮排长的吼声隐约传来。

    “咻咻咻——轰轰轰！”

    四发迫击炮弹几乎同时落下，精准地覆盖了那片沙包工事。

    火光、硝烟、破碎的沙袋和人体残肢一起飞上半空。一挺三年式重机枪的零件旋转着砸进战壕。

    “敌袭！敌袭！”

    “炮！是炮！”

    “暴民！是暴民打过来了！”土匪阵地上，有人惊恐地大喊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绸袄、提着驳壳枪的粗壮汉子从前沿一个半地下掩体里冲出来，正是土匪头子石强。

    他脸色发白，看着被炸烂的机枪阵地，又惊又怒：“他娘的！暴民哪来的炮？！是龙国的正规军！都给老子打起精神！准备战斗！”

    然而，他的吼声被更猛烈的枪声淹没了。

    不少吓破胆的土匪和倭人自卫队员，还没看到敌人影子，就朝着雾气弥漫的前方噼里啪啦乱放枪，步枪、老套筒、甚至鸟铳的声音响成一片，火光在雾气中闪烁。

    “蠢货！别开枪！暴露火力点！”石强气得跳脚，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山脚下，张大勇放下望远镜，啐了一口：“狗娘养的，老子还没冲锋呢，就自爆了？省事了！机枪班，给老子朝有火光的地方扫！把他们剩下的火力点全逗出来！”

    “哒哒哒哒哒！”一营的两挺五七式重机枪欢快地叫起来，子弹泼水般扫向雾气中那些闪烁枪口焰的位置。

    这一下，如同沸油里滴进了水。

    山脚阵地上残存的重机枪、步枪火力全开，疯狂地向山下盲目射击。道道火线在雾气中穿梭，映出战壕慌乱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好！全露出来了！”张大勇兴奋地一拍大腿，抓起身边的野战电话，“团长！鬼子火力点全亮了！坐标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没说完，后方远处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。

    “咻——咻咻咻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十发105毫米榴弹炮弹撕裂空气，带着死亡尖啸，从步兵们头顶越过，狠狠砸向名护山脚那一片沸腾的阵地。

    “轰隆隆隆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地动山摇！耀眼的火光连成一片，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，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瞬间被风卷了过来。

    泥土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