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泉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打，肯定要打，而且要打好。但光靠我们十二个人不够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那五个新民兵，

    “老少爷们为啥跟着咱们干？昨天我们毙了邓三发，按鬼子那缺德的‘连坐法’，咱们坝底村一百多户，都得被牵连。

    就连对倭国人低头了大半辈子的赵甲长，为啥帮咱们？他也是没法子，不反，也是个死。咱们这叫‘逼上梁山’！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提高了一些：

    “这第一仗，就是打给全村老少看的！打得漂亮，灭了黑狗子的威风，乡亲们就有了主心骨，知道咱们是能打鬼子的真队伍！

    往后征兵、征粮、搞工作，才有人信，有人跟！

    要是打输了，或者打得难看，乡亲们觉得咱靠不住，人心一散，这立足地也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一番话，说得众人心头火热，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。

    “队长，不管怎么样，我们五个都跟着你干，”民兵阿木拍拍胸脯，其他四个民兵也挺直了腰板。

    “队长，你说怎么打，我们就怎么打！”张兵代表大家表态。

    阿泉站起身，指着村外那条土路：“姚氏逃去深坑庄，必经村东两里地的那个哑口。那里路窄，两边是坡，林子密，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。咱们就在那里等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老游，你带着阿木，去村里动员，让各家出点劳力，带上锄头铁锹，跟咱们一起去哑口挖工事。

    记住，是自愿，不强求，但要把道理跟乡亲们说清楚，鬼子黑狗子来了，谁也没好果子吃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游江应声，带着阿木匆匆去了。

    “其他人，检查武器弹药，准备出发。大牛，机枪你负责，找好射界。”

    “何老四，你的枪法最好，埋伏在左侧山坡制高点上，专打当官的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人，跟我守在正面。新来的民兵兄弟，”阿泉看向他们，

    “你们手里那枪的子弹少，跟着我，听我命令，主要是看，学着打，保护好自己。阿福，”他看向其中一个个子不高、眼神却挺倔强的年轻人，“你没枪，过来，我教你用这个。”

    阿福是村里最穷的佃户家孩子，爹娘都累死了，只剩他一个。

    他有些忐忑地走到阿泉面前。

    阿泉从腰间解下两个沉甸甸的铁疙瘩，塞到他手里。

    “手榴弹。看着，这么拧开后盖，拉出这个环，套在小拇指上，使劲扔出去！记住，拉了环就得扔，别犹豫！”阿泉简单示范了一下。

    阿木紧紧攥着手榴弹，用力点头，眼里闪着光。

    很快，游江和阿木回来了，身后跟着三十几个拿着简陋工具的村民，有老有少，大多脸上带着惶恐，但也有一丝被鼓动起来的狠劲。

    甲长赵阿六也在其中，脸色有些发白，但眼神还算镇定。

    “乡亲们，废话不多说，鬼子汉奸不让我们活，我们就跟他们拼了！挖好工事，咱们多一分活路！跟我走！”

    阿泉一挥手，带头向村外走去。

    武工队员、民兵、村民，几十号人，沉默而坚定地跟在后面，踏上了前往哑口的土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三点左右，哑口的简易防御工事已经挖好。

    一条浅浅的、呈弧形的战壕横在路边，两侧山坡的灌木丛后，也挖了散兵坑。

    武工队员们分散隐蔽好，枪口指向来路。

    五个民兵趴在阿泉旁边的战壕里，紧张地喘着气。

    帮忙挖工事的村民们已经撤回村里，按照阿泉的吩咐，紧闭门户，躲藏起来。

    阿泉趴在战壕边缘，举着望远镜，仔细观察着道路尽头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山林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队长，会来吗？”趴在旁边的阿福小声问，手心里全是汗，紧紧攥着那两枚手榴弹。

    “会来。”阿泉头也没回，声音很稳，“姚氏那女人，恨咱们入骨，肯定撺掇鬼子来报仇。等着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约莫一刻钟，望远镜的视野里，土路的尽头，终于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。

    阿泉精神一振，低声道：“来了！准备！”

    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，拉动枪栓的声音轻微响起。

    武工队员们将头上用新鲜树枝草叶编的伪装圈往下压了压，身体紧紧贴住冰冷的泥土。

    人影越来越近，渐渐能看清是一队穿着土黄色警察制服的人，背着长枪，队形松散，走得有气无力。

    走在后面督阵的是三个挎着王八盒子的，看那走路的架势和卫生胡，就知道是倭人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矮壮的，边走还边挥舞手臂，似乎在训斥前面的人。

    阿泉默默数着人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…三十一、三十二…差不多一个小队。

    装备…都是老掉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