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队长，鬼子一个小队，七十多号人，还有机枪掷弹筒…咱们…”大牛抱着机枪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    他们再能打，也就十二个人，加上五个刚摸枪的民兵，对付三十几个黑狗子还行，对上成建制的日伪军，火力、人数都处于绝对劣势。

    “咱们撤吧？”一个民兵小声说，脸上带着惧色，“去山里，鬼子找不着咱们。”

    阿泉沉默了。

    撤？当然可以。

    以他们的身手和装备，往大山里一钻，鬼子伪军很难抓到他们。

    但是…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向坝底村的方向。

    村子里，还有一百多户刚刚看到希望、把他们当主心骨的乡亲。

    赵阿六、赵大娘， 这些乡亲们…他们怎么办？

    山田逃回去了，鬼子扑个空，盛怒之下，坝底村会面临什么？

    屠村！还是全部抓去连座！这些都不是阿泉想要看到的。

    不能撤！

    撤了，坝底村就完了。

    他们这支武工队，以后也别想再在这一带立足。

    人心一散，万事皆休。

    可守？怎么守？

    凭这十几条枪，几十个人，能挡住一个小队武装到牙齿的东宁军吗？

    此时，纵队司令陈丑临行前的话在他耳边回响：

    “阿泉，文山郡是我们在岛北开辟的第一个敌后战场。站稳脚跟，点燃火种，哪怕再难，也要坚持下去。你的背后，是纵队，是整个基隆。有困难，一定不要藏着掖着，要告诉纵队，我们一起想办法……”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冰冷而带着硝烟味的空气灌入肺中，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不撤。”阿泉的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，

    “咱们撤了，坝底村的老少爷们，一个都活不了。咱们是兵，是老百姓的兵，哪有兵丢下老百姓自己跑的道理？”

    他看着队员们：“这一仗，咱们打赢了，坝底村就保住了，文山郡的乡亲们就知道，咱龙国军没走，还在打鬼子！往后，会有更多的人跟着咱们干！这一仗，关系到咱们能不能在这里扎下根！”

    队员们看着阿泉坚定的眼神，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复下去。

    是啊，他们是兵，是打鬼子的兵，跑？往哪儿跑？

    跑了，对得起死去的乡亲们吗？对得起司令的信任吗？

    “队长，你说咋打，我们就咋打！”张兵第一个表态。

    “对！跟狗日的拼了！”

    “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！”

    队员们纷纷低吼，眼中重新燃起战意。

    那五个民兵，也被这气氛感染，虽然害怕，却也挺起了胸膛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阿泉重重点头，“咱们就在坝底村，跟狗日的干！游江！”

    “到！”

    “你马上用电台，给团部发报，不，直接给纵队司令部发报！”阿泉一字一句道，

    “就说：我文山郡武工队于坝底村伏击伪警察小队，毙伤俘敌共三十余。

    现深坑庄东宁军即将来攻，敌众我寡，情势危急。

    我部决意死守坝底村，拖住敌军，但恐力有未逮。

    请总部速派援兵！

    重复，速派援兵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游江大声应道，转身飞奔回村，去取隐藏在赵大娘家的电台。

    阿泉又对其他人下令：“打扫战场，把所有能用的枪弹收集起来。立刻回村，组织青壮，发枪，咱们依托山势地形，跟鬼子打阻击战！能拖一刻是一刻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队员们和民兵们快速行动。垭口的硝烟还未散尽，更深重的危机，已如黑云压城，笼罩在坝底村上空。

    阿泉站在哑口，望向深坑庄的方向。山风呼啸，带着寒意。

    山田二比，还有深坑庄的鬼子们，你们来吧。

    我阿泉，和坝底村的乡亲们，在这里等着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腰间冰冷的驳壳枪，转身，大步向村庄走去。

    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，孤独，却笔直如枪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时间，深坑庄镇公所后院，东宁军小队长江藤健次郎的指挥部里。

    逃得丢盔弃甲、狼狈不堪的山田二比和渡边警长，正瘫坐在椅子上，惊魂未定地讲述着哑口的“遭遇”。

    “…至少一个排的支那正规军！有机枪！火力非常凶猛！我们…我们拼死抵抗，木村警长玉碎…部下也伤亡惨重…实在是不敌…”山田添油加醋，把武工队的火力夸大了数倍。

    江藤健次郎，一个留着仁丹胡、眼神阴鸷的矮个子倭军中尉，面无表情地听完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。

    他并不完全相信山田的话，但“支那军”出现在他的防区，还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