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天皇陛下！为了圣战！”

    低低的、狂热的应和声在斗室中回荡，很快又湮灭在无边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一场针对迁移途中奥运代表团的死亡伏击，在黑暗中被悄然布置。

    而南京到上海之间，那几百里路途上的某个地方，血腥的陷阱，正在无声地张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民国二十六年，二月十二日（1936年2月12日），正月初四

    上海，破晓集团总部

    王光富放下与陈黙司令通话的卫星电话，长长吁了口气。

    司令的判断总是那么一针见血——年还没过完就急着赶人，里面没鬼才怪。

    既然敌人想在半路上搞鬼，那就将计就计，把战场摆到自家门口来。

    他立刻拿起另一部电话：“接保安部应急分队，找牛队长。”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牛二那粗嗓门在电话那头响起：“王经理！您找我？”

    “牛二，有任务。你立刻集合应急分队，全员，全副武装，带足弹药。半个小时后，有车在总部后门等你们，去南京。”

    “去南京？干啥？”牛二声音里透着兴奋。

    “接人。奥运代表队那帮人，有人不想让他们好好活着去柏林。

    戴季陶那老王八要把人撵到上海来，司令说了，接到咱们长兴岛。

    路上不太平，你和你的兄弟，这次听‘九哥’（王亚樵）指挥，务必把人一个不少、毫发无伤地给我接回来！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牛二嗓门更大了，“您放心！有我和兄弟们，还有九哥在，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碰他们一根汗毛！”

    “路上机灵点。记住，你们的命，那些运动员教练的命，都金贵着！”王光富又叮嘱了几句，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随即又接通了长兴岛基地。

    “林政委，司令指示，奥运代表队迁移到我们长兴岛训练基地。请你立刻在岛上划出一块地方，安排食宿、训练场地，务必周全。人很快就到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林溪月声音清晰冷静：

    “明白，王经理。我立刻安排。基地西侧原守备营营区刚好空着，设施齐全，稍加整理即可使用。饮食、医疗、安保，我都会安排专人负责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几乎与此同时，上海宝山，伪“护路军”司令部

    张啸天捏着刚刚译出的电报纸，指节捏得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电报来自南京一个他并不熟悉的联络频率，但落款的樱花印记和密码本，都明确无误地告诉他，这是那位“廖小姐”，或者说，是特高课的直接命令。

    “化装成土匪，在三条路上设伏，截杀一个车队……”张啸天低声念着命令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    命令很详细，连三条可能的路线——东线（宁镇公路）、南线（宁杭公路）、中线（镇金公路）——以及每条路线上的具体伏击地点都标明了。

    还特意指出，护送力量“约一个排的地方保安，有武器，不可轻敌”，并且“每一处都会派帝国特工现场指挥，必须听从指挥”。

    “妈的，这是又要让老子的人去当炮灰，还得扮土匪，死了都没人认尸！”张啸天把电报纸拍在桌上，低声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旁边的副官兼心腹周副官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

    “师座，那……派哪几个连去？”

    张啸天瞪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派哪几个？派最好的去送死吗？去，告诉一团，把他们刚抓来凑数的那三个新兵连拉出来！”

    “新兵连？”周副官一愣，

    “师座，那三个连……枪都没配齐，老套筒都算好的，不少人还背着大刀片子呢，机枪一挺没有。

    战斗力几乎为零，而且都是些刚抓来没几天的壮丁，枪都不会放。

    派他们去……那边派来的太君能答应吗？会不会误了事？”

    “误事？”

    张啸天冷笑一声，从抽屉里摸出烟，点上，深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烟雾，

    “跟倭国人打交道，不留个心眼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
    他们让咱们扮土匪，就是不想沾腥。

    事情成了，功劳是他们的，事情败了，黑锅是咱们的。

    三个连，好几百号人，说扔就扔出去了。

    你看看现在，上海的海路被那个姓陈的卡得死死的，倭国人答应给的枪炮、经费，还有那批能当钱花的‘法币’，影子都没见着一个！

    光他娘的画大饼，就想让老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他卖命？

    这命，老子也得悠着点卖！”

    他弹了弹烟灰，眼神阴鸷：

    “就派那三个新兵连去。告诉带队的，眼睛放亮点，见机行事。

    能打就打两下，不能打就装装样子，保命要紧。

    倭国人派来的特工？哼，他们爱指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