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国安师长现在在什么地方？能带我们去见他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！师长他们就在北边山里，离这里大概四五十里地。但路上鬼子设了不少卡子，得晚上走小路绕过去。”李掌柜看了看天色，“现在时辰差不多了，我去准备一下，咱们后半夜动身。”

    深夜，辑安城外

    没有月亮，只有稀疏的寒星。

    积雪覆盖的山林，泛着惨白的光。

    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，发出呜呜的怪响。

    李掌柜换了身更破旧的羊皮袄，背着个小包袱，里面装着一点干粮和一小瓶烧酒。

    他带着陈黙和章书同，从一段早已坍塌、被积雪半掩的城墙豁口钻出了城。

    城外是茫茫雪原和起伏的山岭。

    “跟紧我，踩着我的脚印走。林子里鬼子埋了不少地雷，还设了暗哨和巡逻队。咱们绕开大路和山梁，走山沟和背阴坡。”李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在寒风中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三人在没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。

    李掌柜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，如同在自己家后院。

    他总能避开那些看似好走、实则可能被敌人监视的山脊，选择在陡峭的沟壑或茂密的灌木丛中穿行。

    好几次，他们趴在雪窝里，看着不远处有伪军或倭军的巡逻队举着手电筒，骂骂咧咧地走过。

    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抗联那些穷骨头早就冻死在山里了，还巡个屁！”一个伪军抱怨道。

    “少废话！太君说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特别是那个曹国安，抓到有重赏！都打起精神！”

    声音逐渐远去。陈黙三人这才从雪中爬起，继续默默赶路。

    严寒刺骨，呵气成霜，汗水浸湿了内衣，又很快变得冰凉。但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，和压抑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抗联一军二师临时驻地，凌晨

    所谓的“驻地”，不过是几间用粗大原木和树枝勉强搭起来的窝棚，外面糊着泥巴和积雪，但依旧四处漏风。

    窝棚隐蔽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，周围是密集的落叶松林，若不走到近前，极难发现。

    窝棚里点着几堆微弱的篝火，借着火光，能看到里面挤着几十个身影，大多裹着破烂的棉被或兽皮，蜷缩在铺着干草的地上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潮湿、烟熏、汗臭和伤药混合的难闻气味。

    李掌柜带着陈黙二人，熟门熟路地钻进其中一个稍大些的窝棚。

    棚子里同样生着一小堆火，一个身材瘦削但骨架粗大、满脸胡茬、眼睛却异常明亮的中年汉子，正就着火光，仔细地擦拭着一把老旧步枪的枪栓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棉衣补丁摞补丁，袖口和肘部已经磨得发亮，露出灰黑的棉絮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，汉子抬起头，目光如电般扫来。

    当看到李掌柜身后的章书同时，他猛地一愣，随即“腾”地站了起来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：

    “老章？是你？章书同？！”

    “曹师长！是我！我回来了！”章书同抢上两步，紧紧握住曹国安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“好！好！回来就好！”曹国安用力摇晃着章书同的手，目光随即落到陈黙身上，带着询问。

    “国安，我给你介绍，这位是陈黙同志，破晓军的陈司令！专门给咱们送‘及时雨’的！”章书同连忙介绍。

    曹国安又是一震，破晓军？陈司令？

    那个在关内打得鬼子闻风丧胆、传说中的人物？

    他立刻挺直身体，想敬礼，却又意识到自己并非陈黙的直属部下，而且还是国军体系的。

    他动作有些迟疑，但眼中的激动和尊敬却毫不掩饰：

    “陈司令！久仰大名！没想到……没想到您能亲自到这冰天雪地里来！快，快请坐！这……这里条件太差……”他有些窘迫地看着简陋的窝棚。

    “曹师长，不必客气。你们在这里坚持抗战，才是最艰苦、最了不起的。”陈黙握住曹国安的手，感受到那手上的粗糙和冰冷，语气诚恳，“我这次来，是代表破晓军来问候大家的，也带来了一些装备，希望能帮上忙。”

    三人围着火堆坐下。李掌柜从怀里掏出那瓶烧酒，给每人倒了一小口，暖暖身子。

    章书同简单说明了来意，并着重告诉曹国安，中央红军已经在陕北站稳了脚跟，建立了稳固的根据地。

    这个消息，让曹国安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，握着酒碗的手都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“好！太好了！党中央还在！红军还在！我们有主心骨了！”他喃喃道，声音有些沙哑。这消息，比任何武器弹药都更能提振士气。

    接着，陈黙详细说明了带来的装备情况——足以武装八千人的德械师装备，包括步枪、机枪、迫击炮、步兵炮、弹药、被服、药品、电台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