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了，进去之后，都给我绷着点，拿出鬼子那股子骄横跋扈的劲儿！除了我，谁都不要说话，眼神要凶，动作要横！”陈黙低声吩咐，

    “看我眼色行事，控制住机枪位和制高点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三十余人低声应道，迅速完成了角色转换，一股刻意模仿的倭军骄矜冷漠之气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陈黙整理了一下领口，看向远处暮色中犹如蹲伏巨兽的山寨，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“出发。”

    二道崴子，伪军山寨

    寨门楼上，两个抱着老套筒的伪军哨兵，缩在背风的墙角，裹着破旧的大衣，不停地跺着脚。

    “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了！”一个哨兵抱怨道，“马营长他们倒好，在屋里围着火炉喝酒吃肉，让咱兄弟在这喝西北风！”

    “少说两句吧，让当官的听见，有你好看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哨兵年纪大些，叹气道，“这年头，有口饭吃就不错了……哎，你看那边，是不是来人了？”

    两人探头望去，只见暮色中，一小队穿着深蓝色军服的人，正沿着山路朝寨门走来，队伍前面还打着一面小小的膏药旗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皇军？”年轻哨兵揉揉眼睛，“这衣服……好像是海军？海军跑这山沟里来干啥？”

    “管他陆军海军，是太君就没错！快，下去个人通报营长！”年长老兵赶紧说道，心里有些打鼓，皇军怎么突然来了？还是海军？

    两人手忙脚乱，一个留在岗楼，一个赶紧顺着梯子往下溜，去通报。

    此时，山寨中央最大的那间原本是聚义厅、现在充作营部的木屋里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炭火烧得正旺，屋里热气腾腾，酒肉香气弥漫。

    营长马二财，一个四十多岁、满脸横肉、敞着怀露出胸毛的汉子，正搂着一个从附近村里抢来的女人，和手下几个连长、排长划拳喝酒，

    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当年的“威风史”和玩过的女人，粗俗不堪的笑话引得手下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报告营长！外……外面来了皇军！”哨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，结结巴巴地喊道。

    “皇军？”马二财酒意醒了两分，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，“哪部分的？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像是海军，有二三十号人，打着膏药旗，已经到寨门口了！”

    “海军？”马二财和手下军官都愣了。

    这冰天雪地的长白山深处，陆军都少见，怎么冒出海军了？

    但膏药旗做不了假。

    马二财心里直打鼓，不敢怠慢，一边慌忙系扣子戴帽子，一边骂骂咧咧：

    “他娘的，肯定是关东军司令部那帮老爷吃饱了撑的，派什么海军来巡查！都他妈精神点，跟老子出去迎接！”

    寨门外，陈黙等人已肃然而立。

    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，拍打着他们笔挺的（仿制）军服。

    陈黙面无表情，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寨墙和岗楼，一副挑剔审视的模样。

    寨门吱呀呀打开，马二财带着几个军官，点头哈腰地跑了出来。

    看到陈黙的少佐领章，马二财心里更是一紧，赶紧上前，挺直身体，努力回想伪满洲国军官训练营里学的那点日语，结结巴巴地鞠躬道：

    “太……太君！欢迎！卑职是皇协军骑兵团一营营长，马二财！不知太君驾临，有失远迎，恕罪，恕罪！”他说得磕磕绊绊，口音怪异。

    陈黙眼皮都没抬，用纯正而冰冷的关东腔日语，语速极快地说道：

    “八嘎！你就是这里的指挥官？看看你的防务！哨兵精神萎靡，岗楼视线不清，寨墙破损未见修缮！帝国将如此重要之隘口交于你等守卫，你们就是如此懈怠的吗？”

    马二财只听懂了“八嘎”、“指挥官”、“防务”、“懈怠”几个词，但陈黙那凌厉的眼神、傲慢的语气和一连串快速吐出的词汇，已经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他腰弯得更低，连连“哈依”、“哈依”，额头冒汗，却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“啪！”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，打得他眼冒金星，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
    “太君饶命！太君饶命！”马二财捂着脸，差点跪下去，满心惶恐，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。

    陈黙冷哼一声，不再看他，目光扫向他身后那几个噤若寒蝉的伪军军官，用日语快速命令道：

    “立刻，集合你部所有人员！包括执勤、哨兵、后勤，全体集合！我要训话，并检查军械装备状况！”

    马二财没完全听懂，捂着脸，茫然又畏惧地看着陈黙。

    “啪！”又是一耳光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有点文化的军官（原是伪满军校生）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小声用中文提醒：

    “营……营长，太君命令，让全营所有人，包括站岗的、做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