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！”

    另一个更加沉稳、厚重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，压过程斌的质问和玄继善的怒吼，

    “都少说两句。什么叛变不叛变的，先把人松开。继善同志要真是叛徒，就不会被你们这么轻易抓住了。”

    是杨靖宇！玄继善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“军长，真的是你们？”

    随即有人上前，解开了陈黙和玄继善手腕上的绳索，扯下了蒙眼的黑布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陈黙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中，洞内生着几处火堆，光线昏暗。

    四周或坐或卧着许多抗联战士，个个面黄肌瘦，衣衫单薄破旧，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伤，但眼神却依旧坚定，此刻都警惕或好奇地望过来。

    前方，火堆旁，站着几个人。

    居中一人，身材异常高大，即使裹着破旧的棉袄，依旧能看出骨架宽阔。

    他脸颊深陷，颧骨突出，嘴唇干裂，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如同燃烧的炭火，沉稳、锐利，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
    他头上戴着顶破旧的狗皮帽子，站在那里，就有一股山岳般沉稳、令人心折的气度。

    正是抗联第一路军总司令兼政委，杨靖宇将军。

    他身边，站着一个同样消瘦，但眼神更加阴鸷、下颌线条紧绷的中年人，应该就是一师师长程斌。

    此刻，程斌正用审视的、毫不掩饰怀疑的目光，死死盯着陈黙和玄继善。

    “杨军长！可算找到你们了！”玄继善重获自由，激动地向前两步，声音都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他这些日子跟着二师东躲西藏，又经历了绝望中的柳暗花明，深知被困山上的滋味，看到杨靖宇和这么多战友还活着，情绪难以自抑。

    杨靖宇上前一步，用力拍了拍玄继善的肩膀，沉声道：

    “继善同志，辛苦你们了。二师情况怎么样？曹国安同志呢？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？还有这位同志是？”

    他一连串问题，目光最后落在陈黙身上，带着探询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年轻人，虽然穿着抗联战士的旧棉袄（为潜入方便临时换的），但身姿笔挺，气度沉凝，眼神清澈锐利，绝非常人。

    “杨军长，这位是……”玄继善深吸一口气，平复情绪，侧身郑重介绍，“是破晓军的陈黙司令！是来帮咱们打鬼子的！”

    “破晓军？陈司令？”杨靖宇眼中闪过惊愕，显然不知道这是哪里的队伍。

    玄继善把这两天二师的情况和陈黙送的装备等事宜说了一遍，还把从南方同志张章书同那里听来的破晓军的传奇事迹也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杨靖宇听后，身体不自觉地挺直，向陈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，声音因激动而略微颤抖：

    “陈黙同志！多谢你们！多谢你们不惧风险，深入敌后支援我们抗联！是中央派你们来的吗？中央……中央如今身在何处，他们都安好吗？”

    他心中认定陈黙是中央派来的特使或援军代表，眼神中满是期待。

    陈黙心中轻叹，回了一个军礼，语气沉稳而直接：

    “杨将军，您好。首先，我并非中央所派。我部……确切地说，是国民革命军海军下辖的一支江防部队，并非嫡系，可算是一支地方保安部队吧。”

    他此言一出，岩洞内霎时一片静谧。

    众多抗联战士脸上的欣喜之色瞬间凝滞，程斌的瞳孔猛然收缩，脸色变得阴沉。

    “至于你们中央的状况，”陈黙接着说道，目光清澈地迎上杨靖宇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更多的疑惑，

    “他们与红军一同，历经两万五千里长征，现已与陕北的红军成功会师。在延安安营扎寨，建立了根据地，目前正高举北上抗日的旗帜，呼吁停止内战，共同对外。”

    “陈司令，您是说中央安然无恙！红军在陕北站稳脚跟了！”杨靖宇激动地握住陈黙的手，眼中满是泪花。

    这是他无数个日夜以来，日夜挂念的事情。

    今日终于得到了消息。

    “杨将军，与我一同前来的章同志就在山下营地里，更多的情况他才知晓。或许他那里有你们中央的指示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您，陈司令！”杨靖宇重重的点点头。

    陈黙继续说道：“我此次前来，是听闻东北抗联在最艰苦的条件下依然坚持战斗，心中感佩。

    我部虽力薄，但也有一些力量，不忍见英雄孤军奋战，埋骨雪原，故此前来，只为相助。

    打鬼子，救中国，让东北三千万同胞重见天日，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。

    不论番号如何，旗帜如何，在这片土地上流血的，都是中国的好儿郎。”

    他这番话，不卑不亢，既说明了自身并非“正统”，也表明了自己纯粹的抗倭本心和支持态度。

    然而，程斌却猛地向前一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