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门迫击炮先轰十分钟，然后尖刀排，携带全部自动火力和掷弹筒，隐蔽接敌，炮击开始后，重点清除日军帐篷区和重火力点。

    李参谋长，你指挥八团一营、二营，炮火延伸后，立刻发起冲锋，不要给敌人喘息之机。司号员，炮击十分钟后，吹冲锋号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“炮手呢？会打迫击炮的，过来！”陈黙又喊道。

    几个年纪稍大的战士跑了过来，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老兵，原先是东北军的炮兵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迫击炮都准备好了，炮弹金贵，您说，打哪儿？我们保证指哪儿打哪儿，决不浪费！”

    陈黙看着他们珍惜地摸着迫击炮的样子，知道他们习惯了节省弹药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那老兵的肩膀，指着山下老道沟敌军营地中央那片最整齐的帐篷区（倭军驻地）和旁边几处较大的帐篷群（伪军团部及主力驻地），沉声道：

    “不用省炮弹！明天，给我敞开了打！看到那片帐篷了吗？还有那儿，那儿！把咱们带来的炮弹，全给我砸过去！

    用最快的速度，最猛的炮火，把敌人打懵，打烂！

    记住，炮，是步兵的胆！我要你们用炮火，你们打得越狠，冲锋的步兵伤亡就越少！”

    老兵和他身后的炮手们愣住了，随即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炽热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敞开了打？”

    “全砸过去？”

    这种命令，他们做梦都没听过！

    “是！司令！您瞧好吧！保证把狗日的小鬼子和二鬼子的窝，掀个底朝天！”老兵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时间，在紧张和期待中一分一秒过去。

    东方天际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。

    清晨六点，天色依然昏暗。

    陈黙带领部队，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老道沟敌军营地侧翼的一处高地上。

    六门迫击炮被迅速架设，炮手们根据傍晚观察和夜里陈黙指示的目标，紧张而兴奋地调整着射击诸元。

    黑洞洞的炮口，对准了山下那片仍在沉睡的营地。

    抗联的战士们，趴伏在冰冷的雪地里，紧握着手中崭新的钢枪，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，呼吸因为兴奋和紧张而略显粗重。

    他们从未打过如此“富裕”的仗，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火力作为后盾。

    六点三十分，天色微明，已能勉强看清山下帐篷的轮廓。

    陈黙抬起手，看着腕表上跳动的秒针，然后，狠狠向下一劈！

    “开炮！”

    “嗵！嗵！嗵！嗵！嗵！嗵！”

    六门迫击炮，几乎同时发出沉闷的怒吼！

    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，炮弹划破黎明的寂静，带着死神的尖啸，狠狠砸向山下的营地！

    “轰！轰！轰！轰隆隆——！”

    第一轮炮弹，准确地落在了日军中队的帐篷区！

    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几顶帐篷撕成碎片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！

    惨叫声、惊呼声、日语的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！

    紧接着，第二轮、第三轮炮弹接踵而至，如同犁地一般，在日军和伪军的营地里疯狂蹂躏！

    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，硝烟弥漫，破碎的帐篷、人体的残肢、武器的零件被高高抛起！

    “敌袭！”

    “炮击！是炮击！”

    “哪里打炮？！”

    “快起来！抗联打过来了！”

    营地瞬间炸开了锅！

    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日伪军，根本搞不清状况，在猛烈的爆炸中狼奔豕突，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伪军们哭爹喊娘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。

    日军的素质稍好，军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，试图集结部队，但在如此猛烈而突然的炮火覆盖下，任何组织都显得徒劳。

    伪军团长从倒塌了半边的帐篷里爬出来，帽子都飞了，满脸是灰，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，惊恐地大叫：

    “是重炮！抗联哪来这么猛的炮火？是不是关东军搞错了？炸到我们自己人了？”

    他身边的副官哆嗦着：“团座，不……不像啊，听炮声是从营地后面传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面？后面有抗联？”伪军团长更懵了。

    炮击仅仅开始不到三分钟，整个老道沟营地已是一片狼藉，死伤惨重。

    尤其是日军聚集区，更是重点照顾对象。

    那个中队长大概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，就和他的指挥部一起被送上了天。

    就在山下日伪军被炸得晕头转向之际，白鸡峰上，骤然响起了激昂的冲锋号和震天的喊杀声！

    “冲啊！杀下山去！”

    “同志们，援军到了！冲啊！”

    杨靖宇手持双枪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