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嘴角微扬：“文白兄觉得可行便好。章程细节，我这边和刘长春队长他们拟定后，立刻电传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时间嘛，我看就定在十天后，如何？地点就在长兴岛基地及周边划定的赛场。”

    “十天？够！足够了！我这边立刻下发通知，让他们选拔！汉兴，你可真是……大手笔啊！” 张治中仍沉浸在“德械大奖”的震撼和喜悦中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陈默能想象到张治中在那边如何兴奋地搓着手，开始盘算能拿到多少步枪，哪个团有希望搏一搏火炮了。

    消息，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，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
    通过军用电台、电话、乃至口耳相传，

    “长兴岛要办比武大会，破晓军陈司令拿出真金白银的德械当奖品”的消息，像长了翅膀一样，飞向华东、华南、华中的各个军营、防区、指挥部。

    最先沸腾的是上海警备区内部。

    各师、旅、团的主官们接到张治中亲自签发的命令后，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五十支德制步枪？那是足以武装半个精锐步兵连的硬家伙！

    更别说还有炮和机枪！

    一时间，各部队训练场上吼声震天，主官们亲自蹲点，瞪着眼睛筛选“兵王”、“尖子”，口号简单直接：“给老子把炮扛回来！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临近的浙江、江苏、安徽、江西、福建等省的驻军，乃至湖北、湖南的部分与张治中、陈默有交情或想搭上关系的部队，都接到了“非正式”的邀请或风闻。

    反应出奇地一致：先是惊愕、怀疑（天下哪有这种好事？该不会是陷阱？），然后是核实（多方打听，确认消息来源可靠，奖品属实），最后是狂喜和急迫。

    桂系、粤系、湘系、川军、西北军旁系……各地方实力派的将领们，心思活络开了。

    陈默这是唱的哪一出？

    收买人心？

    展示肌肉？

    还是真钱多烧的？

    但无论哪种，那些德制火炮、机枪、步枪可是实打实的！

    这年头，枪杆子就是命根子，好枪好炮更是命根子里的命根子。

    派几个兵去比赛，赢了赚大发，输了也不亏（毕竟有机会交流，摸摸破晓军的底），这等好事，岂能错过？

    “选人！把最能打、枪法最准、跑得最快、耐力最好的兵痞子都给老子选出来！”

    “告诉那帮兔崽子，谁要是能拿个金牌回来，老子升他当连长，赏现大洋一百！不，两百！” 类似的命令，在无数个军营里下达。

    甚至消息也传到了南京军政部。

    有官员觉得不妥，认为“军队乃国家干城，岂能如江湖卖艺般比武争彩？不成体统”，

    且“恐滋扰地方，滋生事端”，写报告提请制止。

    报告层层上传，最终摆在了某几位大佬的案头。

    大佬们捻须沉吟，互相交换着眼色。

    “这个陈默，倒是会搞名堂。”

    “德械？他手里还真有存货？从哪儿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听闻他与德国人有些私下往来，或许是之前的交易所得。”

    “张文白也掺和进去了，看来此事并非一时兴起。”

    “奖品自掏腰包，不费国库一分一毫。名为‘比武交流’，实则可观各军训练之虚实，亦可提振士气。如今多事之秋，部队有点血性，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不闹出乱子，控制好规模，我看……可以默许。毕竟，也是‘友军联谊’嘛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告诉下面，不必明令支持，但也不必阻拦。着上海警备司令部及沿途各地，维持好秩序即可。”

    于是，一场原本局限于长兴岛一隅的军事体育选拔赛，在“德械重奖”的超级杠杆撬动下，

    在各方心照不宣的默契中，如同滚雪球般，迅速演变成席卷南方多个省份、涉及中央军及多个地方派系、数十支部队参与的、前所未有的“军人竞技盛会”。

    长兴岛，这座宁静的岛屿，即将迎来它建成以来最热闹、也最充满火药味（字面意义和引申意义）的十天。

    无数身怀绝技或不自知的“兵王”，从各个军营、哨所、驻地涌出，怀揣着为长官扛回大炮的梦想，或单纯对“天下第一”名头的渴望，向着长江口外的这座岛屿汇聚。

    而陈默，则站在指挥部窗前，望着港口逐渐增多的、悬挂着各色部队旗帜的运输船，眼神深邃。

    奥运的号角尚未吹响，一场别开生面的、充满中国式智慧的“海选”，已在这东海之滨，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兴岛，这座往日里只有海风呼啸与部队操练声的岛屿，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沸腾的岩浆。

    自“德械重奖”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南方军界，短短三天，这里便成了整个东南地区，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