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自己犯了一个错误，一个可能很严重的错误。

    他立刻亲自去电128师，以“产能调整、原料短缺”为由，正式取消了订单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王劲哉耳中，他先是愕然，随即暴怒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！

    他一个堂堂国军中将，一师之长，放下身段，托人找关系，礼也送了，脸也求了，眼看就要到手的肥肉，居然被陈默这个小小的“少将旅长”（破晓军的实际番号-江防新一旅）一句话就给夺了去，还公然列入什么“禁售名单”！

    “欺人太甚！”王劲哉在上海的临时寓所里摔了杯子，脸色铁青，“陈默小儿，安敢如此辱我！我定要找他讨个说法！”

    左右幕僚连忙劝解，说陈默如今声势正隆，又与张治中、南京方面关系微妙，不宜硬碰。

    王劲哉正在气头上，哪里听得进去，自觉占着理（已下订单又反悔），军衔又高，当即点起一个精锐警卫排，乘车直扑长兴岛。

    到了长兴岛码头，哨兵验明身份后，却被告知“陈司令军务繁忙，暂不见客”。

    王劲哉更是火冒三丈，不管不顾，带着卫队强行闯卡，一路鸣枪示警，冲到基地核心指挥部楼下。

    “陈默！你给我出来！”王劲哉跳下车，冲着指挥部大门吼道，中将的将星在阳光下闪烁，身后一排卫兵手持驳壳枪，虎视眈眈。

    指挥部内外，早已被惊动。

    破晓军的警卫连迅速反应，从各处制高点、掩体后现身，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劲哉一行，人数是对方数倍，且装备精良，气势上瞬间压倒。

    但没有命令，无人开枪。

    陈默的身影出现在指挥部二楼阳台。

    他披着军装，没有戴军帽，看着楼下剑拔弩张的王劲哉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“王师长，何事如此兴师动众，闯我营区？”陈默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
    “陈默！”王劲哉抬头，怒气冲冲，

    “你为何出尔反尔，取消我128师的军火订单？“

    “我部亦是国军序列，保境安民，采购军械，有何不可？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！“

    “否则，我定要上告军政部，告你一个歧视友军、囤积居奇之罪！”

    陈默静静听着，等他吼完，才淡淡开口：“订单是我取消的。至于原因，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王劲哉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，

    “我看你不顺眼，这个理由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“你！”王劲哉气得差点吐血，他万没想到陈默竟给出如此儿戏又侮辱人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陈默不等他再骂，继续道，

    “基于你的恶劣行径，擅闯军事重地，威胁本司令，我宣布，取消你128师所有人员参加本届运动会的资格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带着你的人，立刻离开长兴岛。否则，”他眼神一冷，

    “我请你吃枪子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周围破晓军警卫的枪栓哗啦响成一片，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。几个狙击镜的反光，在王劲哉额头、胸口等要害处隐约晃动。

    王劲哉的脸由红转白，又由白转青。

    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和卫队已经完全被锁定，对方人数、火力、地利均占绝对优势，更关键的是，那股子毫不犹豫、说开枪就敢开枪的悍然气势，是他那些欺软怕硬的部下所不具备的。

    他丝毫不怀疑，陈默真敢下令开枪。

    “好！好！好你个陈默！”王劲哉咬牙，指着陈默，

    “你等着！咱们军政部见！” 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，他狠狠地一挥手，

    “我们走！”

    看着王劲哉一行人狼狈地乘车离去，指挥部内外，许多旁观的破晓军官兵，以及其他部队来办事的人员，都露出了鄙夷或解气的神色。

    消息不胫而走，迅速在参赛各军将领中传开。

    大多数人听了，只是摇头哂笑。

    有人觉得王劲哉不自量力，破晓军是能用普通旅级部队衡量的吗？

    人家一个旅能硬扛日军一个精锐师团，你王劲哉算老几？

    也有人觉得陈默太过跋扈，但碍于其威势和如今“东道主”兼“军火商”的身份，不敢多言。

    而那些本就对王劲哉为人不齿，或真心想抗日的将领，则暗地里拍手称快，觉得陈默此举大快人心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我……” 办公室内，王光富一脸愧色地站在陈默面前。

    “不必说了。”陈默摆摆手，打断了他，“记住这次教训。有些人，有些部队，现在看起来是友军，但将来的枪口对准谁，只有天知道。我那份名单，你照做就是，不必问原因。时候到了，你自然明白。”

    王光富心中一凛，似乎明白了什么，又似乎更加疑惑，但陈默话语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