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话结束。

    王正廷上前，宣布登船开始。

    代表团成员们开始有序登船。

    运动员们背着行囊，教练员提着器材，工作人员抱着文件箱，在船员的引导下，沿着舷梯缓缓而上。

    陈默拉着阿紫，在警卫的簇拥下，走向头等舱专用舷梯。

    “哥，这船好大啊！”阿紫仰头看着高耸的船体，眼睛里满是惊奇。

    “这才只是普通邮轮，等到了欧洲，你还能见到更大的豪华邮轮。”陈默微笑道。

    两人登上舷梯，走进船舱。

    头等舱的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，墙壁是光洁的柚木，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。

    侍者恭敬地引着他们来到位于船尾的总统套房。

    推开厚重的橡木门，阿紫“哇”地叫出声来。

    套房宽敞得惊人。

    客厅里，丝绒沙发、大理石茶几、水晶吊灯，处处透着奢华。

    落地窗外，是一个独立的弧形露台，站在那里，可以俯瞰整个船尾和江面。

    客厅两侧，各有一扇门，通向卧室。

    “阿哥，这……这比大世界戏院还漂亮！”

    阿紫在柔软的地毯上跳了跳，又跑到露台上，扶着栏杆向外张望。

    陈默笑了笑，对身后两名警卫道：“你们两个，住门口那间佣人房。24小时轮值，没有我的允许，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两名警卫立正敬礼，转身进了套房门口那间小些的房间。

    这时，何明远匆匆走来，低声道：“司令，戴院长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戴院长问王会长，您住哪里。王会长如实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戴院长很不高兴，说经费有限的部分不是破晓集团出吗，您这是故意给他难堪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求王会长也给他安排头等舱。”

    陈默挑了挑眉：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王会长没办法，只能去找船方协调。还好头等舱还有空房，但需要补820块大洋的差价。戴院长……自己掏了。”

    陈默轻笑一声：“随他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何明远迟疑，“他出的费用…要给他报销吗？”

    “别管他，”陈默摆摆手，“他从奥动队身上贪的钱，八万二都不止。”

    何明远会意：“明白，贪官，咱们不伺候。”

    “心里明白就行，别说出来。”陈默淡淡道，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何明远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陈默走到露台上，阿紫正兴奋地指着江面：“哥你看！有好多小船！还有那个，那个是军舰吗？”

    陈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几艘小舢板在江面上穿梭，更远处，几艘挂着青天白日旗的炮舰正在巡逻——那是国军海军的小艇。

    “那是海军的船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“它们会跟我们一起去欧洲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它们只送到吴淞口。”

    阿紫有些失望地“哦”了一声，但很快又兴奋起来：“阿哥，我们真的要坐一个月的船吗？海上是什么样子的？会不会有大鲸鱼？”

    陈默摸了摸她的头：“海上啊，有时候很平静，像镜子一样。有时候会有大风浪，船会颠簸。至于鲸鱼……也许能看见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可以画画吗？我想把看到的都画下来！”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。阿哥给你准备了画板和颜料，就在你的行李里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阿紫眼睛一亮，转身跑进套房，果然在客厅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。

    打开一看，里面除了衣物，果然有一整套画具。

    十四岁的女孩，抱着画板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中午十二点整。

    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
    三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，在黄浦江上空回荡。

    “康梯浮地号”巨大的船体缓缓离开码头。

    缆绳被解开，水手们忙碌地收着舷梯。船舷边，代表团成员们挤在一起，向岸上挥手告别。

    “再见！再见啦！”

    “一定要拿金牌回来！”

    “为国争光！”

    岸上，送行的人群挥舞着旗帜、手帕、帽子，呼喊声、祝福声、哭泣声，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几个女学生追着船跑，直到码头尽头，才扶着栏杆，泪流满面地挥手。

    广播员徐大钧站在码头上，手持话筒，对着录音设备激动地播报：

    “各位听众！各位同胞！”

    “现在是民国二十五年六月二十六日中午十二时零八分，”

    “意大利邮轮‘康梯浮地号’，承载着我中华民国三百余奥运健儿，正式启航，驶向遥远的欧洲！”

    “此去两万里，关山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