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……他们在送你。”她哽咽道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抬起右手，向长兴岛方向，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
    邮轮上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。

    代表团成员们涌到船舷边，望着那支鸣笛送行的舰队，望着那些肃立敬礼的官兵。

    “是破晓军的舰队……”有人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的兵……在送他。”

    “这气派……”

    王正廷站在甲板上，望着远处长兴岛码头的景象，感慨地摇了摇头：“陈司令治军，可见一斑啊。”

    他身旁的体协干事沈嗣良低声道：“听说破晓军军纪极严，赏罚分明。陈司令在军中威望极高，今日一见，果然不虚。”

    另一侧，戴季陶站在头等舱的窗前，看着远处鸣笛的舰队，脸色复杂。

    他身旁的梁秘书小声道：“院长，这陈默也太张扬了。出征奥运，是国事，他搞得像他个人出征似的。”

    戴季陶冷哼一声，没有接话，但握着窗框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邮轮缓缓驶过吴淞口，长江入海口在望。

    江面愈发开阔，海水的气息渐渐取代了江水的土腥味。

    远方的水天相接处，一片苍茫。

    “康梯浮地号”调整航向，朝着东方，向着茫茫太平洋，破浪前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邮轮驶出长江口，进入东海。海水从浑黄渐渐变为深蓝，船身开始感受到大洋的涌动，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总统套房的露台上，望着渐行渐远的陆地，直到最后一点山影消失在海平面下。他转身回到客厅，对守在门口的警卫道：“叫何副官和刘连长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不多时，何明远和刘大刚匆匆赶到。

    “把门关上。”陈默在沙发上坐下。

    厚重的橡木门合拢，客厅里只剩下三人。阿紫很懂事地抱着画板回了自己房间，轻轻关上门。

    “司令。”何明远和刘大刚立正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
    两人坐下，腰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上船的时候，我注意到几拨人。”陈默开门见山，“亚州人面孔，鬼鬼祟祟的，不像是正常乘客。”

    何明远脸色凝重：“司令是怀疑……”

    “倭国特务。”陈默淡淡道，“八成是混上船了。海上一个月，欧陆两个月，这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。”

    刘大刚拳头一紧：“我这就带人去搜！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陈默抬手制止，“无凭无据，搜什么？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何明远：“明远，你去找船长，想办法把乘客名单搞到手，重点查：单独青年男性、东亚面孔持西洋护照的。圈出可疑的，建立一个监视名单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何明远点头，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大刚。”陈默转向刘大刚，“你加强船上警卫。一、二等舱的所有通道口，设双岗，24小时轮值。明哨暗哨结合。我的套房门口，也要设双岗。”

    刘大刚迟疑了一下：“司令，戴院长也住了头等舱，他房间门口……要不要也设岗？”

    陈默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：“他和日本人穿一条裤子，不用管。你们的任务，是保护运动员、教练员、工作人员。重点盯住代表团的人，别让他们出事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每日代表团的饮食，也要重点检查，防止投毒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刘大刚挺胸。

    “记住，”陈默站起身来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蔚蓝的大海，

    “敌在暗，我在明。他们既然敢上船，就一定有周密计划。我们要做的，是等他们露出马脚。但若他们敢动手——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眼神如刀：“格杀勿论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何明远和刘大刚同时起身，沉声应道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名单今晚给我。布防从即刻开始。”

    两人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陈默走到阿紫房门口，轻轻敲门。

    “阿哥？”阿紫打开门，手里还拿着画笔，脸上沾了一点蓝色颜料。

    陈默伸手，擦掉她脸上的颜料：“阿紫，在船上这几个月，不要一个人乱跑。想去哪儿，跟阿哥说，或者让警卫陪着，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阿紫眨眨眼：“船上也有坏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但小心点总没错。”陈默摸摸她的头，“画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阿紫举起画板。

    画纸上，是方才长兴岛舰队鸣笛送行的画面。

    军舰的轮廓还粗糙，但那股肃杀庄严的气势，已经隐约可见。

    “画得真好。”陈默真心称赞。

    阿紫笑了，眼睛弯弯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