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长皱眉，显然认得这个浪人——或者说，认得这些浪人背后的势力。

    “陈将军，您看……”警长左右为难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陈默腰间的对讲机响了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司令，我是刘大刚。又出事了，在云咸街，我们的人和倭国人打起来了，警察要抓人。在钵甸乍街也有，还有德己立街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共三起，都是倭国人挑衅，我们的人防卫，然后警察就来了，都要抓人回去调查！”

    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次是巧合，两次是意外，三次、四次……这就是阴谋了。

    “通知所有下船的小组，立即返回码头集合。”陈默对着对讲机说。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陈默收起对讲机，看向警长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很平静，但警长却感到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“警长要带人回去调查，可以。”陈默缓缓道，

    “但我要提醒你，这些人，是龙国奥运代表团的成员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若少了一根头发，耽误了奥运赛事，这个责任，你担不起，”

    “你的上司担不起，港督也担不起。”

    警长额头冒汗。

    陈默不再看他，转身对运动员们说：“回码头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他们……”高个子运动员不甘心。

    “回去。”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运动员们咬了咬牙，狠狠瞪了浪人和警察一眼，转身往码头方向走。

    陈默拉着阿紫，最后离开。

    经过警长身边时，他脚步一顿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

    “告诉让你来的人，下次玩这种把戏，找个聪明点的。”

    警长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皇后码头，临时指挥点。

    说是指挥点，其实就是码头旁的一间仓库，被王正廷临时租下来，摆了几张桌子、几把椅子，接上了电话线。

    戴季陶在仓库里踱步，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胡闹！简直是胡闹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“才下船几个小时，就给我惹出这么多事！打架！当街斗殴！成何体统！”

    王正廷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：“院长息怒，是那些倭国人先挑衅……”

    “挑衅你就打？不会报官？不会跑？”戴季陶更怒，“这是香港！英国人的地盘！法治文明社会！你们以为是在上海？想打就打？幼稚！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什么！”戴季陶打断他，“现在好了，人被警察扣了，船下午四点就要开！耽误了船期，耽误了奥运，这个责任谁负？你负还是我负？”

    王正廷不敢说话了。

    戴季陶深吸几口气，勉强平复情绪：“给侨务局打电话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打了。刘局长说，他尽力协调，但……英国人的警署，不怎么买他的账。”

    “废物！”戴季陶又骂了一句，不知是骂侨务局，还是骂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他走到电话旁，抓起话筒：“接香港侨务局！”

    电话接通，戴季陶报上身份，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，语气尽量放得客气：

    “刘局长，事情就是这样。几个倭国浪人当街挑衅，我们的运动员是正当防卫。现在人被警察扣了，船下午四点就要开，还请您务必帮忙周旋……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传来一个为难的声音：“戴院长，不是我不帮。”

    “英国人的警署，向来是独立办案，我们侨务局……插不上手啊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您再等等，我试着联系一下警署的高层，看看能不能通融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？船四点就开！”戴季陶急了，“刘局长，这可是奥运代表团！事关国家体面！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我知道……”那头的声音更为难了，“但英国人就这个规矩，我也没办法。这样，您等我回电，我尽量……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

    戴季陶握着话筒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    等了十五分钟，电话铃响，他一把抓起。

    “戴院长，是我。”刘局长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无奈，“警署那边说……这是治安案件，必须按程序调查。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才能放人。您看……”

    戴季陶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二十四小时？船早就开了！

    “刘局长，不能再通融通融？我们可以担保，人可以暂时放出来，等船到了下一站，我们再让他们回来配合调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行啊戴院长。英国人就认死理，说必须调查清楚。我也没办法……”

    电话又挂了。

    戴季陶缓缓放下话筒，手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是气的，也是怕的。

    人是跟着他出来的，要是真被扣在香港，耽误了奥运，回去怎么交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