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德杰瘫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桌上冷掉的午餐，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威尔士电报里的最后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他不是在开玩笑。如果你不想成为大英帝国的罪人，就按他说的做。

    记住，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龙国将军，而是一个疯子。一个真的会发动战争的疯子。”

    郝德杰苦笑。

    体面？在战争面前，体面算什么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一点四十分，皇后码头。

    被扣押的三十几个代表团成员，在一队警察的“护送”下，回到了码头。

    他们看起来没受什么委屈，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！”高个子运动员看到陈默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跑过来，“我们……我们被放了！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：“没事就好。归队吧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运动员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可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那些警察，态度突然变了。之前凶神恶煞的，后来接了个电话，就对我们客客气气，还给我们端茶倒水，说都是误会……”运动员挠挠头，

    “还有，那几个小倭国，被他们关起来了，说是要拘留十五天。”

    陈默笑了：“那不是挺好？”

    “是挺好，就是……怪怪的。”

    是怪怪的。

    但陈默知道为什么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怀表，一点四十五分。

    还差十五分钟到两点。

    码头外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
    一连三辆黑色轿车驶来，停在仓库前。

    中间那辆车车门打开，一个穿着白色总督制服、头戴三角帽、手持权杖的英国老人，在秘书的搀扶下走下车。

    是郝德杰，香港总督。

    戴季陶和王正廷早就等在仓库门口，见状连忙迎上去。

    “郝德杰总督，您好您好，我是戴季陶，龙国代表团团长……”戴季陶伸出手，脸上堆起笑容。

    郝德杰看了他一眼，微微点头，手却没伸，径直从他身边走过，走向陈默。

    戴季陶的手僵在半空，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
    “陈默将军，”郝德杰走到陈默面前，摘下帽子，微微躬身，

    “我代表香港政府，为今天发生的不愉快事件，向您和您的代表团，表示最诚挚的歉意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是英语，身旁的秘书立刻翻译成中文。

    码头上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代表团成员、警察、码头工人、过往行人，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香港总督，大英帝国在香港的最高统治者，向一个龙国将军鞠躬道歉？

    陈默面色平静，回道：“总督阁下客气了。只是误会，解开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误会，是误会。”郝德杰直起身，对秘书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秘书捧上一个精美的木盒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套纯银打造的茶具，花纹繁复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“一点小小礼物，不成敬意，还请陈将军笑纳。”郝德杰说。

    陈默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总督阁下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秘书合上盒子，交给陈默身后的警卫。

    郝德杰松了口气，又道：“肇事的那几个倭国浪人，我们已经依法拘留，将追究其刑事责任。”

    “贵代表团成员，都是正当防卫，没有任何过错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责成警署，今后加强治安管理，绝不让此类事件再次发生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总督阁下。”陈默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应该的，应该的。”郝德杰顿了顿，试探着问，“那……陈将军之前说的，关于香港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误会解开了，自然就过去了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郝德杰长长舒了口气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陈将军深明大义，郝某佩服。”

    “日后陈将军若再来香港，务必通知郝某，让郝某一尽地主之谊。”

    “一定。”

    又寒暄了几句，郝德杰告辞离开。

    三辆轿车如来时一般，缓缓驶离码头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，他没再看戴季陶一眼。

    码头上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陈默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有敬畏，有钦佩，有疑惑，也有……嫉妒。

    戴季陶站在原地，脸色由红转白，由白转青，最后变成铁青。

    他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
    他是团长，他是考试院院长，他是党国元老。

    可香港总督眼里，只有陈默。

    道歉是给陈默的，礼物是给陈默的，承诺是给陈默的。

    他戴季陶，像个透明人。

    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