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孙令辉，孔祥熙的门生，名义上是“代表团后勤采购专员”，实际是替孔家做军火买卖的掮客。

    他来马尼拉，是要见几个美国、英国的军火商，打听行情，为孔家“采购”军火——当然，价格要“合理”，差价要“合理”地进入某些人的口袋。

    两人下船后，舷梯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奥运队里，还有一个人在舱室里来回踱步，急得跟猴似的。

    他就是一心想给陈默投毒的马代山。

    这几天他不是没找机会，但机会为零，陈默的饮食都由警卫亲自去餐厅购买。

    平时基本待在总统套房里不出来，他根本没有机会下毒。

    眼看马尼拉到了，上头给的任务完不成了。

    他只能盯着窗外舷梯出口，期盼着着陈默别出下船，更别出总统套房，期待着陈默不会影响露西的计划。

    马代山的目光中，又一个人走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是个穿着白色西装、戴着巴拿马草帽、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拎着个藤编手提箱，看起来像个南洋华侨商人。

    他下船时，还跟守舷梯的意大利船员打了个招呼，递过去一包香烟，船员笑着接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
    他是陈默。

    十分钟前，他还在头等舱的套房里，看着阿紫试穿在香港买的新衣服。

    然后，对讲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刘大刚的声音：“司令，毛贵那小子，用对讲机呼您呢，咋咋呼呼的，说要给您请安。”

    陈默一愣。毛贵？他不是跟刘勇在海上吗？怎么……

    他拿起对讲机，调到加密频道：“毛贵？”

    “默哥！是我！毛贵！”对讲机里传来毛贵那大嗓门，还夹杂着海风声，“我和刘司令在马尼拉！您也在吧？我看到邮轮了！好大的船！”

    陈默走到窗边，望向码头。

    码头上停满了船，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艘挂着菲律宾国旗、船体斑驳的905补给舰。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在这？”陈默问。

    “说来话长！默哥，您能下船吗？刘司令有要紧事向您汇报！”

    陈默沉吟片刻：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他挂了通话，对阿紫说：“哥有事要下船一趟，你乖乖在船上待着，别乱跑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想去……”阿紫撅嘴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陈默揉揉她的头发，“香港的事才过去几天？马尼拉也不安全。听话，在船上等我，我很快回来。”

    阿紫虽然不情愿，但还是点点头：“那……哥早点回来。”

    陈默换了一身行头，又简单易了容——贴了两撇小胡子，戴了副平光眼镜，看起来老了十岁，像个跑南洋生意的华侨商人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下了船，拎着藤箱，不紧不慢地走向三号码头。

    905舰旁，刘勇和毛贵已经等在舷梯边。

    两人都换了便装，刘勇穿着短褂，像个船老板；

    毛贵穿着汗衫，露着两条粗壮的胳膊，像个码头苦力。

    “老板。”刘勇迎上来，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上船说。”陈默点点头。

    三人登上905舰。

    刘勇单独带着陈黙下到底舱。

    他打开一道暗门，里面是个小小的密室，有桌有椅，还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陈默放下藤箱，摘了草帽，“长话短说，我时间不多。”

    刘勇给陈默倒了杯水，开始汇报。

    “这半年，我们一共劫了倭国商船十七艘，缴获物资包括：”

    “原油五万吨、钢材三万吨、铝锭八千吨、橡胶两千吨、粮食一万五千吨，还有生丝、瓷器、漆器等杂货若干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物资，七成运往基隆，三成运往长兴岛。”

    “长兴兵工厂和基隆兵工厂的生产原料，现在有六成是我们供的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：“干得不错。损失呢？”

    “损失不大。”刘勇说，“有两次遭遇倭国巡逻艇，被我们击沉了。咱们的舰艇速度快，火力猛，倭国人的小船根本不是对手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“倭国人现在学精了，商船开始结队航行，还有军舰护航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，我们收到情报，倭国海军第二战队出动了，两艘战列巡洋舰，两艘轻巡，四艘驱逐舰，正在硫磺群岛一带搜索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让杨杰带主力舰队押着货回基隆了，我带着‘复仇者’号和905来马尼拉，一是销货，二是……有批东西要交给您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他。

    刘勇走到密室角落，掀开一块帆布，露出一个厚重的钢制舱门。

    他转动密码锁，舱门“咔”一声弹开。

    里面，是一个小小的仓库。

    金光，银光，还有瓷器、玉器、青铜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