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等舱甲板上，林宛如正倚着栏杆，望着远处海面上盘旋的海鸥。

    一个女菲佣端着咖啡盘走来，将一杯咖啡放在她身旁的小几上。

    “小姐，您的咖啡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林宛如端起咖啡，抿了一口，目光依旧望着海面。

    女菲佣没有立即离开，而是拿起抹布，擦拭栏杆。

    她擦得很慢，很仔细，嘴唇微动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：

    “猎犬确认，目标已清除。乌鸦亲眼所见，左胸中弹，当场倒地，抬走时无生命迹象。”

    林宛如端着咖啡杯的手，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船上反应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警戒森严，代表团所在仓室全部封锁。苏医生进入套房一个多小时，尚未出来。警卫口径统一：‘司令脱离危险，静养中’。”

    “静养……”林宛如轻笑，将咖啡杯放回托盘，“那就是还没死透。去，让腹蛇打探清楚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女菲佣端起托盘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，声音更低：“夜莺，码头已经戒严，英国警察在搜捕枪手。猎犬和乌鸦已安全撤离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林宛如摆摆手，“去做事吧。”

    女菲佣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林宛如重新望向海面，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、冰冷的笑意。

    陈默……可能…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这个横空出世的神秘军阀，这个在东海、南海连续破坏帝国计划的男人，这个她奉命追踪、调查、最终清除的目标——就要死了。

    五百米，三八式狙击枪，左胸中弹。没有人能活下来。

    她轻轻舒了口气，仿佛卸下千斤重担。但随即，眼神又变得锐利。

    陈默如果死了，但她的任务也只完成了一半。

    奥运代表团还在，她的最终目标，是柏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五分钟后，一等舱通道口。

    女菲佣端着咖啡盘，再次出现在警卫面前。

    “又是你？”警卫皱眉。

    “112室点的咖啡，早餐时就订好了，要求这时候送来。”女菲佣低着头，声音怯生生的。

    刘大刚从通道里走出来，打量着她：“112室？谁住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体协的马会计。”

    马岱山。刘大刚眼神微冷。

    “进去吧。”他侧身让开。

    “谢谢长官。”女菲佣躬身，端着咖啡走进通道。

    就在她经过刘大刚身边时，刘大刚手一抖，一粒黄豆大小的黑色物体，悄无声息地粘在了她的围裙下摆。

    那是窃听器。

    112室。

    女菲佣敲门，门开了条缝，马岱山的圆脸露出来。

    “您的咖啡。”女菲佣将托盘递进去。

    马岱山接过，女菲佣却没有走，而是压低声音，快速道：“夜莺命令，立刻调查陈默的死活。”

    马岱山脸色一变，重重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女菲佣转身离开，步履匆匆。

    马岱山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深吸几口气。

    他放下咖啡，在房间里踱了几步，终于下定决心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来到101室，敲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101房间，王正廷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抱头。

    他眼前反复闪现陈默中弹倒下的那一幕，胸口的鲜血，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
    敲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，进来的是体协会计马岱山。

    “会长，”马岱山关上门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……陈司令出事了？”

    王正廷抬起头，眼圈发红：“胸口一枪，苏医生在抢救……生死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马岱山跌坐在椅子上，喃喃道，“陈司令是好人啊……这一路上，吃穿用度，安全护卫，全是陈司令操心。他要是……咱们代表团可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王正廷痛苦地闭上眼。

    “会长，咱们……是不是该去看看？”马岱山试探道，“于情于理，都该去探望。万一陈司令真有个好歹，咱们也得早做打算……”

    王正廷睁开眼，看着马岱山：“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就是个会计，能有什么打算？”马岱山苦笑，“但陈司令是咱们的主心骨。他要是不在了，这船上的警卫、经费、沿途安排……都得有人接手。会长，您是副团长，这事您得拿主意啊。”

    王正廷沉默良久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，调到何明远的频道：“何副官，我是王正廷。陈司令情况如何？我想……我想去探望一下。”

    对讲机里传来何明远沙哑的声音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