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马岱山胃里一阵翻涌，强忍着没吐出来。

    苏婉清眼睛也是红的，她将托盘交给门口的警卫，声音沙哑：“扔海里去吧，别……别让人看见。”

    警卫接过托盘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马岱山忍不住开口：“苏医生，陈司令他……”

    苏婉清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悲伤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，什么都没说，转身又进了房间。

    门再次关上。

    马岱山站在门外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他听见门内阿紫的哭声越来越响，听见王正廷的抽泣，听见何明远低沉的劝慰。

    十分钟，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门终于又开了。

    王正廷走出来，眼睛肿得像个桃子，脸上泪痕未干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像老了十岁，背都佝偻了。

    “会长……”马岱山迎上去。

    王正廷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才哑声道：“回……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陈司令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问了。”王正廷摆摆手，踉跄着朝前走，“陈司令……需要静养。有人问起，就说……脱离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下一步……”

    “按最坏的打算准备吧。”王正廷长叹一声，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
    马岱山扶住他，两人慢慢走回房间。

    关上门，马岱山给王正廷倒了杯水。

    王正廷捧着杯子，手一直在抖，水洒出来大半。

    “会长，您别太伤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怎能不伤心？”王正廷突然激动起来，“陈司令是我请来的！是我拍胸脯保证一路平安！可现在……现在他……”他说不下去，掩面痛哭。

    马岱山静静看着，等王正廷哭够了，才低声道：“会长，陈司令不在了，这船上总得有人主事。您得振作起来，代表团三百来号人，还指望您呢。”

    王正廷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：“主事？我能主什么事？经费是陈司令的，安保是陈司令的，船是陈司令包的……他这一走，我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天无绝人之路。”马岱山压低声音，“陈司令虽然不在了，但破晓集团还在。咱们到了欧洲，总能想到办法。当务之急，是稳住船上的人心，别出乱子。”

    王正廷茫然点头：“你说得对……不能乱……不能乱……”

    马岱山又安慰几句，见王正廷情绪稍稳，才告辞离开。

    回到自己的112室，他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脸上那副担忧、悲伤的表情，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从怀里掏出一方白手帕，挂在窗钩上。

    海风拂过，手帕轻轻飘扬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女菲佣再次出现，端着咖啡盘。

    “您的咖啡。”

    “放下吧。”马岱山背对着她，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女菲佣放下咖啡，却没有立即离开。

    “确认了？”她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确认了。”马岱山声音平静，“陈默已死。我亲眼所见，血衣、弹头，王正廷的反应也证实了。苏医生虽然没说，但那表情……瞒不了人。”

    “夜莺要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我确定。”马岱山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左胸中弹，抢救无效。尸体现在应该安排到冷库，等着到欧洲下葬。代表团已经按最坏情况做准备了。”

    女菲佣点点头，端起空托盘：“咖啡凉了，我给您换一杯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马岱山摆摆手，“告诉夜莺，任务完成。下一步，等指示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女菲佣躬身退出。

    马岱山走到桌边，端起那杯咖啡，抿了一口。咖啡已经凉了，苦涩在舌尖蔓延。

    但他笑了，只是笑得有些苦涩。

    下午二时四十五分，甲板上。

    林宛如依旧倚着栏杆，手里拿着一本中文小说，却一页未翻。

    女菲佣端着咖啡盘走来，将一杯新咖啡放在小几上，收走凉透的那杯。

    “小姐，您的咖啡。”

    林宛如放下书，端起咖啡杯，轻轻搅动。

    “消息确认。”女菲佣低声道，声音散在风里，“马会计亲眼所见，血衣、弹头，王正廷痛哭失声。船上已按陈默死亡做预案。”

    林宛如搅动咖啡的手，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尸体呢？”

    “据说在冷库。苏医生抢救两小时无效，宣布死亡。何副官已下令封锁消息，对外称‘脱离危险，静养’，以防船上生乱。”

    林宛如端起咖啡，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咖啡很烫，但她仿佛感觉不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