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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别动。”陈默转身,走到沙发前坐下,动作缓慢而僵硬,“让他们继续活动。我要看看,这艘船上,还有多少老鼠。”
“是。”
“王正廷那边呢?”
“回房间后一直没出来,据说很沮丧。”刘大刚顿了顿,“司令,这么骗王会长,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残忍。”陈默接过话,“但没办法。王正廷是个好人,但藏不住事。他知道我没死,就演不像。演不像,就钓不出大鱼。”
他看向舷窗外,夜幕已降,码头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“新加坡码头的枪手,查到了吗?”
刘大刚摇头:“英国警察封锁码头,抓了十几个嫌疑犯,但都是替罪羊。真正枪手和观察手,应该已经离境了。”
“专业狙击手,五百米精准命中,不是普通杀手。”陈默眯起眼,“特高科,还是海军情报部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
陈默不再说话,只是望着窗外。
夜色中的新加坡,灯火璀璨,像一颗落在海上的明珠。但在这璀璨之下,是看不见的暗流、阴谋和杀机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绷带,那里还隐隐作痛。
这一枪,他记下了。
“都出去吧。”他摆摆手,“我静一静。”
刘大刚和何明远躬身退出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阿紫从卧室里出来,眼睛还红着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“哥,喝点水。”
陈默接过,喝了一口,水温刚好。
“还疼吗?”阿紫小声问。
“疼。”陈默笑笑,“但值得。”
“值得什么?”
“值得看他们,怎么自己跳进坑里。”
阿紫不懂,但她不再问,只是挨着陈默坐下,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窗外,邮轮拉响汽笛,缓缓离开新加坡码头。
……
七月六日清晨,康梯浮地号驶出马六甲海峡西口,进入浩瀚的印度洋。
海面从翡翠般的翠绿,陡然变成深邃的靛蓝。
热带阳光直射下来,甲板铁板烫得能煎鸡蛋。
但奥运代表团的成员们,依旧按照作息表,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
一等舱前的露天甲板上,几十名运动员列队做操。
队长刘长春喊着口令,汗水早已浸透背心。
符保卢在做拉伸,靳贵第在打空拳,女篮队员们练习传球。
一切井然有序。
但若仔细观察,便能发现不同:没人说笑,没人打闹,每个人都板着脸,动作格外用力。仿佛要把什么情绪,发泄在这日复一日的训练中。
二等舱甲板栏杆旁,林宛如——或者说,南造云子——端着杯柠檬水,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挥汗的身影。
她已经观察了两天。以马岱山汇报的陈黙已死的消息越发怀疑。
从新加坡开船到现在,四十八小时,这艘船平静得诡异。
陈默“重伤垂危”,按理说,这支他出资远洋、他警卫保护、他一手掌控的奥运队,该乱套才对。
警卫该人心惶惶,运动员该士气低落,其他代表该不知所措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警卫队照常巡逻,三班倒,每班八人,从无缺岗。
何明远每天早中晚三次巡视,步伐沉稳,目光锐利。刘大刚带着人警戒巡逻、检查安全、一丝不苟。
就连那个总跟在陈默身边、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阿紫,这两天也恢复了常态——虽然眼睛还肿着,但已能在甲板散步,和苏医生说几句话,甚至偶尔露出个勉强的笑。
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不正常。
南造云子抿了口柠檬水,冰凉的酸涩在舌尖蔓延。她想起昨天下午,在餐厅听到的对话——
两个运动员在角落吃饭,声音压得很低,但她坐在隔壁卡座,听得真切。
“……你说司令到底怎么样了?”
“苏医生不是说了,脱离危险,要静养。”
“可这都三天了,一点消息没有。我听说那天抬回来时,胸口全是血……”
“别瞎说!司令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这点伤算什么?”
“也是。司令说了,天塌不下来,咱们该训练训练,该吃饭吃饭。”
“就是。司令还等着咱们在柏林拿牌呢。”
对话到此为止。但南造云子捕捉到了关键:“司令说了”。
陈默还能说话?还能交代事情?
她放下玻璃杯,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假设陈默没死,只是重伤。
那这几日的平静,就是何明远、刘大刚在维持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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