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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码头上迎接他们的人,却让这份繁华显得格外冷漠。
七八个意大利海关人员懒散地站在遮阳棚下,机械地检查着护照。
几个港口工人蹲在货箱旁抽烟,斜眼打量着这群东方面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十余名黑衣党警卫,他们穿着黑色制服,袖口上绣着“束棒”标志——这是墨索里尼法西斯党的象征。
他们站得笔直,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下船的每一个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还有一个穿深灰色西装、戴礼帽的欧洲人,站在稍远些的地方。
他胸前别着奥运五环徽章,手里拿着名单板——是德国奥委会派来的联络官。
“排队!按顺序下船!”总干事沈嗣良在舷梯旁喊着。
他提前五天抵达威尼斯打前站,此刻额头全是汗。
王正廷走在最前头,这位五十三岁的代表团副团长强撑着精神,但眼下的乌青透露出疲惫。
戴季陶跟在他身后,眉头紧锁。
陈默在苏婉清的搀扶下踏上码头,他胸口还缠着绷带,脸色苍白,但眼神扫过码头时,锐利如常。
刘大刚带着六十名警卫迅速散开,在代表团外围形成警戒圈。
阿紫紧跟在陈默身边,好奇地东张西望,但当她看到那些黑衣党警卫冰冷的目光时,不自觉地往陈默身边靠了靠。
德国联络官走上前来,用生硬的英语说:“龙国代表团?”
“是。”王正廷用英语回答,“我是副团长王正廷。”
联络官翻开名单,用铅笔快速划着,头也不抬:“运动员、教练员一百三十二人,考察团三十四人、工作人员和安保一百零四人,共计二百七十人。对吗?”
“对。”
“行李在后面?”
“是,共三百二十七件。”
联络官点点头,在名单上打了个勾,然后抬眼扫视人群,目光在陈默胸前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,但没说什么。
他只是朝黑衣党警卫挥了挥手,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。
一个黑衣党头目走过来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:“排成两列,接受检查。不要乱动,不要喧哗。”
语气像是在训斥犯人。
戴季陶脸色一沉,想说什么,被王正廷用眼神制止了。
队伍在沉默中接受检查。
海关人员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护照,偶尔问两句,但大部分时间只是盖戳放行。
黑衣党警卫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,那种毫不掩饰的审视让人极不舒服。
陈默站在队列中,静静观察着。
圣马可钟楼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码头上,将人群分割成明暗两半。
钟声忽然敲响,惊起一群鸽子。
远处教堂的唱诗声隐约可闻。
这一切都美得不真实,但眼前这些人冷漠的脸,又真实得刺骨。
这就是欧洲。这就是1936年的世界。
“司令,”何明远在陈默耳边低声道,“德国人不太对劲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正常来说,奥运代表团抵达,东道国应该派代表迎接。可你看,就这一个联络官。”何明远声音压得很低,“而且这个德国人,态度冷得跟冰一样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他注意到了。
这不是疏忽,是态度。轴心国之间的默契,对“劣等民族”的轻蔑,都写在那个德国人的脸上。
检查持续了半个小时。
当最后一件行李被放行时,沈嗣良小跑着过来,擦了把汗:“王团长,戴先生,陈司令,都办妥了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王正廷问,“接下来怎么安排?”
“今天在威尼斯住一晚,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,包了6个二等车厢,二十三号早上到柏林。”沈嗣良语速很快,“是辛普朗—东方快车国际专列,但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“但什么?”戴季陶问。
沈嗣良看了看周围,压低声音:“住宿出了点问题。我本来要订的是马里亚尼酒店,离火车站近,条件也好。可倭国代表团也是今天到,他们……他们把整个酒店全包了。”
空气一滞。
“全包了?”王正廷皱眉,“马里亚尼酒店至少有五百个房间,他们用得完?”
“用不完。”沈嗣良苦笑,“但他们就是包了。我去找意大利当局协调,对方说……轴心国优先。其他好点的酒店要么离火车站远,要么也被预定了。我只好在火车站附近另找了一家,只是……环境差些。”
“多差?”陈默开口。
沈嗣良顿了顿,硬着头皮说:“八个人一间的大通炕,房间里没法洗澡,要去对面街上的公共澡堂。但便宜,而且近,明早赶火车方便。”
戴季陶脸色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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