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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,队伍停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。
旅馆叫“圣卢卡客栈”,名字听着体面,实际上是一座三层的老旧建筑。
墙皮斑驳脱落,木制窗框开裂,门口挂着的招牌油漆都剥落了。
沈嗣良站在门口,脸上有些尴尬。
“就这里了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大家将就一晚,明天一早就上火车。”
门推开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汗味、烟味和不知名酸臭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不少人皱起了眉头。
旅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糟。
大堂狭窄昏暗,柜台后的老头戴着老花镜,头也不抬地拨弄着算盘。
楼梯吱呀作响,踩上去感觉随时会塌。
房间大部分是八人间的大通炕——真的是炕,砖砌的,上面铺着草席,草席上又铺了层薄褥子。
被子是灰扑扑的粗布,散发着潮气。
没有独立卫生间。
每层楼尽头有个公共厕所,老式的蹲坑,气味熏人。
洗澡?想都别想。整个旅馆没有浴室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住人?”一个年轻运动员忍不住说。
“忍忍吧,”刘长春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总比船上晃悠强,至少脚踩实地了。”
“可这也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陈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走进来,目光扫过房间。
阿紫跟在他身后,捂着鼻子,小脸皱成一团。
苏婉清则已经开始检查炕铺的卫生状况。
“我在上海蕃瓜弄住的时候,”陈默走到炕边,伸手摸了摸草席,“下雨天漏水,冬天漏风。晚上睡觉,能听见老鼠在地上跑……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房间里或站或坐的年轻面孔:
“你们是来比赛的,不是来享福的。今晚睡不好,明天火车上补。但骨气不能丢。”
“倭国人住豪华酒店,我们住大通炕,不丢人。”
“丢人的是,到了柏林赛场上,被人家打得抬不起头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陈默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:“都收拾收拾,轮流去澡堂洗澡。”
“记住,十人一组,每组两名警卫,不得单独行动。洗完就回来休息,别在外面逗留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陈默走出房间,在走廊里对刘大刚低声交代:“澡堂那边,多派点人。”
刘大刚眼神一凛:“明白。”
下午四点半,陈默带着阿紫和何明远出了旅馆。
名义上是熟悉环境,买点必需品,实际上,他要亲眼看看马里亚尼酒店。
威尼斯街道狭窄曲折,运河纵横交错。
阿紫很快被街边的店铺吸引——玻璃工艺品店橱窗里摆着彩色的酒杯,面具店里挂着华丽的狂欢节面具,还有卖蕾丝披肩和手工皮鞋的小铺子。
她看得眼花缭乱,暂时忘了旅馆的糟糕。
“哥,你看这个!”她趴在一家糖果店的橱窗前,指着里面五彩斑斓的糖果。
陈默笑了笑,对何明远点点头。
何明远会意,进店买了一小包糖果递给阿紫。
阿紫开心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甜不甜?”
“甜!”阿紫含糊地说,又递给陈默一颗,“哥你也吃。”
陈默接过,含在嘴里。甜味在舌尖化开,冲淡了胸口伤处的隐痛。
他们穿过里亚托桥,沿着大运河走了十来分钟,马里亚尼酒店就在眼前了。
四层的欧式建筑,大理石立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旋转门缓缓转动,穿制服的门童站在两侧。
酒店正对运河,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。
但与它的气派不相称的是,此刻酒店门口很冷清——倭国代表团的船还没到。
陈默站在对岸,观察了几分钟。
酒店位置确实好,离圣卢西亚火车站步行只要十分钟。
临河,有私家码头。正面是主入口,侧面有条小巷,后面似乎有送货的通道。
“明远,你去问问,附近有没有公共澡堂。”陈默说。
何明远点头,走向路边一个卖报纸的老头。
几句生硬的意大利语夹杂着手势交谈后,他回来汇报:“有,就在前面两条街,叫‘圣马可浴场’,是火车站这一带唯一的澡堂,挺大的,男女分浴。”
陈默记下了。
他又绕到酒店侧面,那条小巷很窄,只容两人并行。
巷子尽头有道铁栅栏门,上面挂着一把老旧的挂锁。
透过栅栏,能看到里面是酒店的后院,有几根粗大的管道从地面伸出来,一直延伸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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