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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掠过的群山。
苏婉清轻声问:“司令,伤口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陈默说。
是真的不疼了。
或者说,心里的那团火,烧得他忘了疼。
阿紫靠在他身边,小声说:“哥,那些山好高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咱们黄山还高吗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等打完比赛,我们能来爬山吗?”
陈默摸了摸她的头,没说话。
他想说,等打完这场比赛,还有更多的山要爬。有的山在脚下,有的山在心里。
但最终,他只是说:“累了就睡会儿,到了柏林,我叫你。”
阿紫“嗯”了一声,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陈默望向窗外。阿尔卑斯山的雪,在阳光下白得刺眼。
他知道,这列火车正驶向的,是另一个战场。
一个没有硝烟,但同样残酷的战场。
而今天餐车里的血,只是那场战争开始前,一次微不足道的预演。
车轮滚滚,穿行在群山之间。
这列载着仇恨、伤痛、希望和铁拳的东方快车,正朝着柏林,朝着1936年的夏天,朝着那个注定要被写入历史的奥运会,疾驰而去。
……
七月二十三日上午八点整,辛普朗东方快车准时驶入柏林安哈特尔车站。
汽笛长鸣,白烟翻滚。
站台上挤满了人——各国记者扛着笨重的照相机,德国官员穿着笔挺的制服,迎接人群挥舞着小旗,还有维持秩序的警察,将月台隔出一条通道。
列车缓缓停稳。车门打开。
率先走下来的,是李惠堂。
这位二十五岁的足球名将,身高一米八二,肩宽背直,穿着代表团统一的蓝色上装、白色长裤,系着红色领带。
他右手高擎青天白日满地红旗,左手扶着旗杆,迈步,转身,面向车厢。
“全体都有——”刘大刚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,“列队!”
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穿蓝色上装、白色长裤的运动员们依次下车,在李惠堂身后列成四路纵队。
二百七十人,动作迅速,神情肃穆。
晨光透过车站的玻璃穹顶洒下,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,照在蓝色布料上,照在红旗上。
静默中透着力量。
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。
“咔嚓、咔嚓”,镁光灯闪烁不停。
德国人窃窃私语,不少人点头——这支东方队伍的精神面貌,超出他们的预期。
紧接着,5号车厢的门也开了。
倭国代表团走出来的瞬间,月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。
走在最前面的仁丹胡领队,左眼乌青未消,嘴角还贴着胶布。
他身后,三分之一的人缠着绷带——手臂吊在胸前,脑袋包着纱布,拄着临时用树枝削成的拐杖。
相互搀扶着,步履蹒跚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痛苦、愤怒,和一种近乎怨毒的眼神。
与龙国队伍形成鲜明对比。
不,那已经不是对比,是讽刺。
一边精神抖擞,一边狼狈如残兵败将。
记者们更兴奋了,镜头“咔嚓咔嚓”对准倭国代表团,拍下他们相互搀扶的窘态,拍下他们脸上的伤痕,拍下他们看向龙国队伍时那恶狠狠的目光。
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德国记者用德语对同伴说:“看,那支龙国队伍,纪律性真强,简直像军队。再看倭国人——上帝,他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吗?”
“听说火车上打了一架。”同伴耸肩,“看来是打输了。”
“谁会赢?你看龙国人那身板,平均高倭国人一个头。”
“明天报纸有得写了……”
议论声不大,但在寂静的月台上格外清晰。
仁丹胡领队脸色铁青,加快脚步,想带着队伍赶紧离开这个耻辱的现场。
但记者们围了上来。
“先生,请问火车上发生了什么?”
“你们的运动员为什么受伤?”
“是斗殴吗?和龙国代表团有关吗?”
问题如雨点般砸来。
仁丹胡想躲,但镁光灯追着他,话筒堵在他面前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,用生硬的德语说:“意外……只是意外。请让开,我们要去奥运村。”
“意外?”一个英国记者挑眉,“这么多人同时‘意外’受伤?”
哄笑声响起。仁丹胡额头青筋暴起,推开记者,几乎是逃跑般冲出包围。
倭国队伍跟在他身后,垂头丧气,如丧家之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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