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顿好后，陈默召集警卫队骨干开会。

    “奥运村咱们进不去，但人得护着。”他站在房间中央，墙上挂着柏林地图，

    “刘大刚，你带十个人，每天在奥运村外围巡逻，摸清地形、岗哨、出入口。不要靠近，不要引起德国人注意，但要有事时，能五分钟内赶到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人，分三组。一组负责旅馆安全，一组跟着戴先生、程大使外出，一组机动。”陈默看向众人，

    “柏林不是上海，也不是威尼斯。这里是纳粹的老巢，到处都是盖世太保，眼睛多，耳朵也多。做事要谨慎，但该硬的时候，别软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陈默想起什么，“去查查那个冯少校。党卫军少校，中文说得那么好，不寻常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查了，”刘大刚说，“华侨里有人认识德国外交部的人，正在打听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头。他走到窗边，望向西边——那是奥运村的方向。

    从这里看不见，但能想象，此刻王正廷他们应该已经到了，正在办理入住，分配宿舍，熟悉环境。

    而倭国人，也应该到了。

    奥运村里，一百七十六名龙国运动员，一百来个倭国运动员，住在同一片区域，共用食堂、训练场、浴室。

    就像把两群狼关进同一个笼子。

    德国人想用规则把狼牙拔掉，但他们不知道，有些狼，就算没了牙，也能用爪子撕，用头撞，用一切方式，把对方拖进地狱。

    陈默点燃一支烟，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。

    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临别时苏婉清那个眼神——清澈，坚定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    希望王铁柱，能担得起那份托付。

    希望那四十三个兵，能护得住队友。

    希望这届奥运会，能平安开始，平安结束。

    但希望，往往是最奢侈的东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柏林西郊，奥林匹克村。

    这里更像一个大型军营——整齐的平房，宽阔的道路，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，旗杆上飘扬着各国的国旗。

    远处能看到田径场、游泳池、体育馆的轮廓，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白光。

    巴士停在村口。

    冯少校率先下车，对门口持枪的德国士兵出示证件，然后转身，用中文对王正廷说：“王先生，请带所有人下车，在这里登记。”

    王正廷点头，示意大家下车。

    运动员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“村”。

    房子是木结构的，漆成白色，每栋房子门口挂着一个小木牌，上面用德文和英文写着国名。

    他们找到了“A”的牌子——一栋两层小楼，有六十多个房间。

    “宿舍四人一间，教练员两人一间。钥匙在这里。”冯少校从村办公室取来一串钥匙，

    “食堂在村子中央，训练场在东侧，医疗站在西侧。”

    “晚上十点宵禁，非特殊情况不得外出。”

    “白天可以自由活动，但出村需向村办公室报备。”

    “冯少校，”程天放问，“如果有急事，怎么联系外界？”

    “村办公室有电话，但只供紧急情况使用。”冯少校顿了顿，“另外，每周三、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，是访客时间。你们的非入驻人员可以那时来访。”

    一周只有两次，每次两小时。

    程天放和王正廷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——这意味着，一旦出事，外界支援很难及时赶到。

    “先安顿吧。”王正廷说。

    运动员们提着行李，走进小楼。房间比想象中宽敞，四张单人床，四张书桌，四个衣柜。窗户很大，能看到外面的草坪和远处的训练场。

    王铁柱和另外三个射击队队员分在一间。放好行李，他走到窗边，看向外面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另一栋小楼门口，也挂着一个木牌。上面的英文他认得：JAPAN。

    倭国人，就住在斜对面，不到五十米。

    此刻，那栋楼里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但王铁柱看到，二楼一扇窗户后面，有人影晃动，正朝这边看。

    目光相撞。虽然隔着玻璃，隔着距离，但王铁柱能感觉到，那目光里的怨毒。

    他拉上窗帘，转身，对三个室友说：“检查房间，门窗，床底，柜子，任何能藏东西的地方。以后每天出门前、睡觉前，都要检查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班长！”

    王铁柱走到自己床边，从行李里取出一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把拆卸保养好的步枪零件——那是他的比赛用枪。

    他细细擦拭每一个零件，动作轻柔，像在抚摸情人的脸。

    擦到枪管时，他低声自语，像是对枪说，也像是对自己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