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陪尔上前。这个瘦小的宣传部长，推了推金边眼镜，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是德国的朋友，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德国的媒体，会公正、客观地报道龙国代表团，报道奥林匹克精神。”

    这话里有话。陈默听懂了——这是在为之前倭国收买媒体抹黑龙国的事，做变相道歉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陈默举杯。

    最后是希母莱。这个党卫军首领，戴着眼镜，表情严肃得像个会计。

    但他一开口，话就很重。

    “陈将军，”希母莱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

    “我手下的人，听信了某些人的谎言，给您和您的队友造成了不愉快。我在这里，代表德国警察系统，向您正式道歉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酒杯，但没有立刻喝，而是继续说：“您和您的队友，在德国期间，会受到最严密的保护。任何试图搞小动作的人——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转过头，目光像两把冰锥，狠狠刺向桌子对面。

    刺向近卫文麿。

    “——我们都将坚决打击，绝不姑息。”

    近卫的脸，瞬间涨红。

    那红从脖子根涌上来，一直红到额头，红得发紫。

    他想站起来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希母莱的目光太冷，冷得他血液都冻住了。

    然后，那红又褪去，褪成惨白。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希母莱转回头，举杯。

    陈默举杯。

    两人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希铁勒没有再看陈默，也没有看桌上其他人——包括那个脸色白得像鬼的近卫文麿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带着戈林、戈陪尔、希母莱，回到主桌上去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那场敬酒，只是例行公事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不是。

    整个亚洲区，整个宴会厅，安静了足足十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嗡嗡的议论声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到底是谁？！”

    “希铁勒亲自敬酒！戈林！戈陪尔！希母莱！全去了！”

    “倭国人被完全无视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何止无视，希母莱那话，就是在打倭国人的脸！”

    “快，去查！那个龙国人什么来头！”

    近卫文麿坐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死死抠着酒杯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想去给希特勒敬酒——他和希铁勒见过几次，虽然只是礼节性会面，但至少脸熟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端着酒杯，朝希铁勒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刚走两步，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党卫军军官，伸手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先生。”军官的声音很礼貌，但眼神很冷，“元首正在与重要客人交谈，请勿打扰。”

    近卫的脸，又红了。

    他僵在原地，端着酒杯，看着几步外希铁勒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发干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军官的手没有放下。

    近卫深吸一口气，转身，回到座位。

    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，酒液溅出来，染红了白色桌布。

    他不再看任何人，只是盯着桌面，眼神阴冷得像毒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宴会十点结束。

    程天放开着使馆的黑色奔驰，载着陈默、戴季陶、王正廷和翻译，驶向柏林东方旅馆。

    夜晚的柏林，街道很安静。

    路灯在车窗外掠过，像一条流动的光河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，”程天放握着方向盘，声音里还带着兴奋，“今天，您可真是给咱们龙国人挣了大面子！”

    陈默靠在后座，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“我当外交官这么多年，参加过多少宴会，见过多少场面，”程天放继续说，

    “可从来没见那些列强，这么尊重咱们龙国人！英国特使，法国特使，美国特使，排着队来敬酒！连希铁勒都亲自来了！”

    他透过后视镜看陈默：“陈司令，您今天，可是破了天荒了！”

    陈默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面子不是别人给的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是自己的实力赢来的。”

    车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那些特使来敬酒，不是因为尊重龙国人，是因为我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。”陈默看着窗外的柏林夜景，

    “三号坦克，对讲机，还有他们不知道的、但猜得到的技术。如果我手上什么都没有，你看他们来不来？”

    程天放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“尊重从来都不是自愿的，”

    陈默继续说，每个字都像钉子，钉进车里每个人的耳朵里，

    “是用拳头砸出来的。你弱，别人就踩你。你强，别人才会坐下来，跟你讲礼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