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被西方媒体称为“亚洲球王”的男人,此刻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,白色长裤,黑色皮鞋,戴着礼帽,打着领带。
他三十三岁,身高一米八二,在亚洲人中算得上高大。
此刻,他挺直脊梁,双手稳稳擎着旗杆,大步走进体育场。
他身后,是龙国代表团。
二百七十人。
其中运动员一百七十人,这是龙国参加奥运会以来规模最大的代表团,在所有参赛国中位列第三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西装上衣,白色长裤,胸口绣着“A”和“中华”字样,以及奥运五环。
1936年柏林奥运会中国代表团入场真实照片
他们走得很整齐。
没有经过专门的阅兵训练,但此刻,二百七十个人的步伐,奇迹般地统一。
左脚,右脚,左脚,右脚……皮鞋踏在跑道上,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响声。
嗒。嗒。嗒。
陈默看到,走在最前面的几个田径运动员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不是热的,是紧张的。
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,十一万双眼睛盯着他们,其中大部分是白种人,带着好奇、审视、甚至轻蔑的目光。
但他们没有低头。
他们昂着头,挺着胸,目光平视前方。
经过观众席时,他们微微侧头,向观众挥手。
那挥手很生硬,很拘谨,但很认真。
观众席静了一瞬。
然后,掌声响起来了。
起初是零星的,试探性的,接着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。
那掌声不是献给胜利者,也不是献给强者,而是献给一种久违的东西——尊严。
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,一个被列强称为“东亚病夫”的民族,此刻站在世界最大的体育场上,用最体面的方式,告诉所有人:
我们来了。
我们穿着西装,打着领带,昂首挺胸地来了。
我们也许赢不了金牌,但我们不会跪着进场。
掌声越来越大。
德国观众、英国观众、法国观众……他们也许不了解龙国,也许还在用十九世纪的眼光看待这个东方古国,但此刻,他们看到了二百七十个年轻人,穿着体面,步伐整齐,眼神清澈。
那不是病夫。
那是人。
是和他们一样,有尊严的人。
龙国代表团走到主席台前了。
李惠堂抬起头,看向主席台。
他看到了希特勒,看到了戈林,看到了戈培尔,看到了那些穿着褐色制服、黑色制服的纳粹高官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抬起右手,摘下头上的礼帽。
不是随意地抓下来,而是用标准的手势,五指并拢,握住帽檐,缓缓摘下,举至胸前。
他身后的二百六十九人,齐刷刷地,做了同样的动作。
二百七十顶礼帽,同时摘下,举至胸前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行礼。
他们就那样站着,取下礼帽,没有躬身,行了一个最标准的脱帽礼。
那是绅士的礼仪,是平等的致意,不是臣服的跪拜。
旗杆,没有倾斜。
青天白日满地红旗,在柏林八月的风中,笔直地竖立着。
希特勒脸上的笑容,彻底消失了。
戈培尔在笔记本上疾书。
希姆莱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戈林依然在笑,但那笑容很假,像面具。
观众席的掌声,在这一刻,达到了顶峰。
那掌声中有敬佩,有感动,也有某种复杂的情绪——看啊,那个最应该跪下的国家,站得最直。
龙国代表团继续前进,走向场地中央的运动员集合区。
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那些蓝色的西装,在烈日下,像一片移动的深海。
就在龙国代表团即将走出主席台视线范围时——
“东亚病夫!”
一声凄厉的日语嘶吼,撕裂了掌声。
陈默猛地转头。
声音来自东侧看台,大约三十米外。
一个穿着倭国传统武士服、头上缠着白色布条——那布条缠得很奇怪,像个姨妈巾——的男人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他满脸通红,双眼圆睁,眼白布满血丝。
“支那人去死!天皇陛下万岁!”
他一边嘶吼,一边撕扯自己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