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过激动？

    情绪失控？

    陈默看着那个被拖走的疯子。

    那身武士服，那条像姨妈巾的头带，那腰间的炸药——那是情绪失控？

    那是精心策划的刺杀。

    那个疯子选择在龙国代表团经过时发难，选择在全世界镜头前自爆，

    他要的不是杀几个人，他要的是制造一场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，

    让龙国代表团、让整个龙国，在奥林匹克历史上永远蒙羞。

    而场内安保，早就盯上他了。

    陈默看向希母莱。

    这个党*军首领正微微侧头，对身旁的军官低语。

    军官点头，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他们在清理现场，在掩盖真相。

    因为纳*德国不能允许，在精心策划的奥运盛会上，发生恐怖袭击。

    那会毁掉希铁勒“和平奥运”的形象，会毁掉这场耗资数千万马克的宣传秀。

    所以，那是“情绪失控”。

    所以，那个疯子会被秘密关押，会被审讯，然后“意外死亡”或“精神失常”。

    这件事永远不会见报，永远不会被记录在官方档案里。

    陈默收回目光，看向场内的龙国代表团。

    李惠堂还站在那里，旗杆插在地上，双臂张开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运动员们，已经散开，但没有人逃跑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那里，脸色苍白，但没有人哭，没有人尖叫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看着那个疯子被拖走的方向，看着空荡荡的跑道，看着看台上那些惊恐、好奇、茫然的脸。

    然后，李惠堂弯腰，拔起旗杆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用中文大喊：

    “列队！”

    “继续前进！”

    二百六十九人，重新列队。

    他们的步伐有些乱，有些人的腿在发抖，但他们还在走。

    还在向前走。

    观众席上，掌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那掌声里有愧疚，有敬佩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龙国代表团，就这样，在经历了生死三十秒后，重新整队，走到了场地中央，站在了属于他们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些蓝色的西装，有些已经汗湿，贴在背上。但那些脊梁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刺杀事件被迅速掩盖，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，涟漪很快消失。

    仪式照场进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48个国家的代表队进场后，德国奥委会主席莱瓦尔德博士走上主席台。

    他是个学者型官员，戴着金边眼镜，头发花白，说话时喜欢做手势。

    “尊敬的元*，尊敬的各位来宾，尊敬的运动员们……”

    他用德语、英语、法语各说了一遍欢迎词，内容千篇一律：

    奥林匹克精神、和平友谊、感谢德*政府、感谢希铁勒元*……

    陈默没在听。

    他在看希铁勒。

    希铁勒坐在第一排正中央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姿笔直。他在听，但眼神飘向远方，仿佛在思考更重要的事情。

    哥林在打哈欠，戈培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，希母莱则一直盯着龙国代表团的方向。

    莱瓦尔德讲了十分钟，终于结束。

    然后，是希铁勒。

    他站了起来，走到话筒前。整个体育场再次安静，十一万双眼睛盯着他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他先环视全场，从左到右，从前到后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那目光有种魔力，被他看到的人，会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杆，会感到热血上涌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但通过扩音器，传遍体育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“我宣布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用标准的、事先经过奥委会审定的台词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    “庆祝现代第十一届奥林匹亚的柏林奥运会，开幕。”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没有政治宣传。

    没有“德*志高于一切”，没有“雅利安人种优越”，没有“生存空间”。

    只有一句最简单、最规范的开幕词。

    但陈默知道，这才是最高明的宣传。

    希铁勒在向全世界展示：看，我是一个文明的、守规矩的、热爱和平的德*领袖。我和那些战争狂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台下，掌声雷动。

    希铁勒微微鞠躬，退回座位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陈默看到，他坐下的瞬间，右手握成了拳头，很紧，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