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令枪响。

    四十人如离弦之箭冲出。

    但倭国四人的战术立刻显现：他们不抢前，反而减速，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，将龙国三人裹在中间。

    “无耻！”王正廷捶椅子。

    前五圈，节奏平稳。

    领先集团是芬兰的科勒赫迈宁、捷克的扎托佩克等名将，倭国和龙国选手都落在中后段。

    但第六圈开始，围猎开始了。

    佐藤在前，突然降速。

    紧跟在后的赵大勇差点撞上，急停变道，从外侧超越。

    但外侧的铃木立刻贴上来，肘部“无意”撞在赵大勇肋下。

    “嗯！”赵大勇闷哼一声，步伐乱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大勇！”孙强想加速上前，但左侧的田中突然横切，两人肩膀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田中夸张地踉跄两步，举手向裁判示意孙强犯规。

    裁判（瑞典人埃里克森）瞥了一眼，没吹哨。

    第十圈，周铁柱试图从外道加速突围。

    一直跟在最后的高桥突然发力，从最外道斜插，在弯道处与周铁柱并排奔跑。

    两人手臂碰撞，高桥“哎呀”一声，假装失去平衡，整个人撞向周铁柱。

    周铁柱被撞得冲出跑道，在草地上踉跄好几步才站稳。

    裁判吹哨，跑过来，对高桥出示黄牌：危险动作。

    高桥鞠躬哈腰，一脸“歉意”。

    但周铁柱被这一撞，节奏全乱，掉到队尾。

    “王八蛋！”观众席上，有懂行的外国观众骂出声。

    “倭国人太脏了！”

    “这是跑步还是打架？”

    但倭国代表团区域，近卫文麿面无表情。他身后，化妆成英国记者的南造云子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第十五圈，赵大勇和孙强试图前后配合突围。

    赵大勇加速，孙强紧跟。

    但佐藤和铃木立刻形成“关门”，两人并排，将跑道封死。

    赵大勇被迫再次变道，体力急速消耗。

    第十八圈，惨剧发生。

    周铁柱从队尾一路追赶，终于回到中段。

    他看准机会，在直道末端突然外道加速，试图超越前面的田中。

    就在两人并排的瞬间，田中毫无征兆地向左横跨一步。

    这不是正常的摆臂或步伐调整，这是故意的、凶狠的、完全违反跑步规则的横向冲撞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两人重重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周铁柱整个人被撞飞，右膝盖狠狠磕在跑道边的水泥牙子上。

    鲜血瞬间涌出，染红白色短裤。他在地上滚了两圈，抱着膝盖，脸痛得扭曲。

    田中自己也摔倒了，但他很快爬起来，举手向裁判示意是周铁柱犯规。

    “操你妈！”赵大勇眼睛红了，转身就要冲向田中。

    “大勇！”孙强死死抱住他，“别去！去了就上当了！”

    裁判埃里克森吹停比赛，跑到事发点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抱着膝盖的周铁柱，又看了看一脸“无辜”的田中，皱眉。

    “他故意撞人！”赵大勇用生硬的英语吼。

    “不，是他从外侧强行超越，撞到我。”田中鞠躬，“非常抱歉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埃里克森看了看两人的位置——周铁柱确实在外道。他犹豫了几秒，最终对田中掏出黄牌：“危险变道，警告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警告？！”孙强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“比赛继续。”埃里克森挥手。

    医疗员冲上来，给周铁柱简单包扎。

    膝盖擦掉一大块皮，血肉模糊，但没伤到骨头。

    “还能跑吗？”医疗员用德语问。

    周铁柱咬牙，撑着站起来，右腿一软，差点又摔倒。

    “铁柱，弃权吧。”赵大勇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周铁柱推开医疗员，一瘸一拐地走向跑道，“破晓军没有弃权的兵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踏进跑道。其他选手已经超了他大半圈。

    观众席安静了一瞬，然后，掌声响起。

    起初是零星的，接着越来越多，最后全场十一万人，除了倭国代表团区域，所有人都在鼓掌。

    德国人，英国人，法国人，美国人……他们也许看不懂战术，但他们看得懂血性。

    周铁柱拖着伤腿，一步一步，在跑道上挪动。

    每一步，膝盖的纱布就渗出一片鲜红。但他没停。最后十圈，他被人套了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当冠军冲线时，他才跑到第二十五圈。

    但他还在跑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陈默放下望远镜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“记录。”他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