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江勇坐在角落，低头摩挲着那枚第四名的证明——其实连证书都没有，只有一张成绩单。

    铅球第四名，无名无姓，只是一个数字。

    王士林和吴必显并排坐着，眼睛红肿。

    他们连成绩单都没有——取消资格，没有成绩。

    周铁柱右膝盖缠着厚厚纱布，血迹渗出。

    苏婉清说伤口太深，至少要休息两周，意味着他的奥运会已经结束。但他挺直腰杆坐着，像一杆枪。

    陈默走进房间时，所有起立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陈默摆手，自己拉过一张椅子，坐在众人面前。

    没有讲台，没有演讲稿，就像军营里的战前布置。

    “今天三场比赛。”陈默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

    “跳高，我们两个主力，被一个根本进不了决赛的倭国人兑掉了。

    铅球，卫江勇的铜牌，被德国人用尺子偷走了。

    一万米，三个人被四条疯狗围咬，铁柱的腿差点废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“告诉我，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们把奥运会，当成了运动会。”陈默声音渐冷，

    “但有些人，把奥运会当成了战场。他们来柏林，不是来比赛的，是来打仗的。打一场不用枪，但一样要人命的仗。”

    王士林猛地抬头：“司令，我错了！我不该冲动，我该忍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没错。”陈默打断他，“倭国人骂你祖宗，你该揍他。但你不该在赛场上揍，更不该当着裁判的面揍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那里贴着一张赛程表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策略调整。”

    他用红笔，在几个项目上画圈。

    “第一类，优势项目。足球，篮球，这些对抗性强的集体项目。”

    红笔重重圈住“足球预赛：龙国vs倭国”，

    “在这些项目里，不用客气。他们撞你，你就撞回去。他们下黑脚，你就下黑肘。

    但记住——要在裁判看不见的盲区，要用他们抓不到把柄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“李惠堂，”他看向足球队长，“你们后天对倭国。倭国队什么风格，你清楚。”

    李惠堂点头，眼神冷峻：“小动作多，喜欢踢脚踝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保护好脚踝。”陈默说，“但他们的前锋，不是喜欢假摔吗？防守的时候，对支撑脚，要特别‘照顾’。不用犯规，贴紧，挤靠，让他自己失去平衡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李惠堂舔了舔嘴唇，那是一个前锋看到猎物时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第二类，势均力敌的项目。游泳，自行车，田径短跑。”陈默圈出几个项目，

    “在这些项目，实行‘双人掩护制’。一个人主攻，另一个人全程贴身保护，用身体隔开倭国选手。必要的时候——”

    他在“掩护”两个字下面划了条横线。

    “可以‘意外’挡一下，撞一下，让他们的节奏乱一乱。当然，要在规则允许范围内。”

    几个游泳运动员对视，点头。

    “第三类，劣势项目。马术，帆船，击剑。”陈默圈出最后几个，“这些咱们本来就没希望夺牌。但如果倭国人还敢来挑衅——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看向众人。

    “那就别客气。他们怎么对我们，我们就加倍还回去。但记住，要在比赛结束后，在更衣室，在洗手间，在回奥运村的小路上。

    要打，就打到他们不敢再伸手。

    要揍，就揍到他们见了龙国人就绕道走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一片寂静，然后，有人笑出声。

    是周铁柱。这个十九岁的小兵，膝盖还渗着血，却咧着嘴笑：“司令，这话对脾气！”

    “对脾气就记心里。”陈默走回座位，“但还有一条，最重要的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“保护好自己。”陈默一字一句，“奖牌不重要，名次不重要，甚至这场比赛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，你们要全须全尾地回国。你们的命，比倭国人的贱命金贵一万倍。

    所以，动手可以，但要确保自己能脱身。

    被人围了，就跑。跑不了，就喊。喊不了，就往有警察、有裁判、有摄像机的地方冲。明白了？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三十多人齐声吼。

    “散会。”

    众人起身，鱼贯而出。

    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——进来时是憋屈，是愤怒，出去时是杀气，是狠劲。

    陈默叫住王正廷和程天放。

    “抗议信递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递了。”程天放苦笑，“奥组委那个德国秘书长，看了一眼就说‘我们会调查’，就把我打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