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分钟，他和张铁柱头撞头，眉骨开裂。现在，他眼里只有球，和挡在面前的龙国人。

    挡他的是赵大猛。

    赵大猛的任务很明确：兑掉山田。

    之前他已经“不小心”用膝盖顶了松本的裆部，现在轮到山田了。

    山田带球急停，想用假动作晃过赵大猛。

    但赵大猛不上当，他直接贴身上去，用身体挤压。两人在边线附近缠斗，手臂绞在一起，像在摔跤。

    裁判门德斯的哨子含在嘴里，犹豫着要不要吹。

    按照他平时的尺度，这种身体对抗，吹不吹都行。

    但今天……他想起那十根金条，还有那些照片。他最终没吹。

    山田被挤得失去平衡，眼看球要出边线。

    他急了，右手肘猛地向后一顶，重重砸在赵大猛胸口。

    “呃！”赵大猛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。

    但就在后退的瞬间，他的右脚“恰好”抬起来，鞋钉“恰好”刮过山田支撑腿的小腿。

    刺啦——

    球袜撕裂，血瞬间涌出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山田惨叫倒地，抱着小腿打滚。

    门德斯这才吹哨，跑过来。

    他先看山田的伤——小腿上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，皮肉外翻，鲜血直流。队医冲进场，看了一眼就摇头：要缝针，至少十针。

    然后门德斯看向赵大猛。

    赵大猛坐在地上，捂着胸口，一脸痛苦。

    他扯开球衣——胸口一片青紫，是刚才山田肘击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他先肘击我！”赵大猛用生硬的英语喊，同时指着自己的胸口。

    门德斯犹豫了。

    如果按正常尺度，赵大猛那个刮腿动作，够一张黄牌。

    但山田先肘击，而且是明显的故意动作。

    如果吹赵大猛犯规，看台上那五千华人不会答应。

    如果不吹，那一千多日本人会暴动。

    他闭目回想：山田肘击在先，赵大猛刮腿在后。

    但问题是，赵大猛那个抬脚的动作，太“恰好”了。

    像是算准了山田会肘击，也算准了自己会后退，更算准了后退时脚会抬到那个高度。

    这是经验丰富的老裁判才能看出来的“故意”。

    门德斯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那些照片。

    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那家妓院门口，他搂着那个混血妓女，笑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照片如果登报，他老婆会杀了他，教会会开除他，他这辈子就完了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了那十根金条。沉甸甸的，够他在基多买栋房子，开个小店，安稳过完下半生。

    “黄牌！”门德斯最终掏出黄牌，对着赵大猛。

    “裁判！”日本队教练佐藤在场边跳脚，“这是红牌动作！红牌！”

    门德斯没理。继续从身上掏了一张红牌，对着山田示意。

    “红牌”佐藤大叫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门德斯手一挥，山田瘸着脚，被他赶下了球场，那些倭国球员跑到了冲着门德斯理论，又被吃了两张黄牌才悻悻离开。

    赵大猛一瘸一拐走到场边，队医给他胸口喷冷冻剂。他经过替补席时，对李惠堂比了个“V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佐藤一拳砸在广告牌上：“八嘎！八嘎！”

    场上，日本队员的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特别是松本浩二——那个身高一米八三的后卫，鼻梁被陈二狗肘击后，现在用绷带裹着，只能用嘴呼吸。

    他看着赵大猛一瘸一拐的背影，又看了看下场的山田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    “浩二，”队长中村勇太跑过来，低声道，“冷静点。他们就是故意的，想激怒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松本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“但我要宰了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别冲动！我们人已经少了，再少就——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。”

    比赛继续。

    倭国队开球，但节奏全乱了。

    少了一个主力，多人受伤，队员们心态崩了。

    传球失误，跑位重叠，像一群无头苍蝇。

    龙国队则越踢越稳。

    五个替补虽然被罚下一个，伤了两个，但剩下的赵大猛和孙小五，像两条疯狗，死死咬住倭国队剩下的两个核心——松本浩二，和另一个后卫高桥健。

    第38分钟，机会来了。

    中国队后场长传，球飞向日本队禁区。

    松本浩二卡住位置，准备头球解围。但中国前锋孙小五从斜刺里杀出，高高跃起。

    两人在空中对撞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闷响。

    松本比孙小五高十公分，体重也重十公斤，按理说应该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