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正廷敲门进来，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运动员们士气大涨！好几个项目的队员都说，明天拼了命也要拿牌！”

    “受伤的那五个人，怎么样？”陈默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王海脚踝骨裂，至少休三个月。张铁柱眉骨缝了八针。陈二狗肘部脱臼。赵大猛和孙小五轻伤。但军医说了，都不会残，好好养着，还能踢球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头，走到书桌前，翻开笔记本，在空白页写下五个名字：王海，张铁柱，陈二狗，赵大猛，孙小五。

    “回国后，进军官学校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王正廷顿了顿，“还有，李惠堂托我问您，下一场对英国，怎么踢？”

    “正常踢。”陈默合上笔记本，“今天的战术，只能用一次。英国人不是倭国人，他们踢球脏，但讲规矩。用兑子战术，会被全世界骂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苏联那边……真的没关系吗？万一他们切断援助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会。”陈默走到窗边，看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苏联大使馆尖顶，“斯大林比我们更怕倭国。”

    “他需要龙国在东方拖着关东军，今天那些话，我是说给克里姆林宫听的——龙国，不是沙俄时代的龙国了。”

    王正廷似懂非懂。

    “你回去吧。”陈默说，“告诉队员们，今天赢了，是好。但别太高兴。真正的仗，还没开始打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王正廷离开后，房间里只剩下陈默一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是今天足球赛的现场抓拍，一个《柏林画报》的记者偷偷塞给王铁柱的。

    照片上，李惠堂进球后，对着倭国队的球门，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。

    手指比作枪，对准空荡荡的球网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掏出打火机，点燃了照片一角。

    火焰吞噬了绿茵场，吞噬了球员，吞噬了那个手势。

    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他的脸，一半在明，一半在暗。

    灰烬飘落时，他轻声说：

    “这才只是开始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柏林下起了雨。

    雨点敲打着玻璃，像是遥远的战场上，子弹打在钢盔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1936年8月6日，清晨七点，柏林奥运村食堂。

    墙角的电视机开着——这在1936年算稀罕物件，德国人为了展示“科技奥运”，在奥运村几个公共场所装了电视机。

    画面是滋滋啦啦的黑白影像，正播放着昨日奖牌榜汇总。

    奖牌榜从上到下滚动：

    1. 德国：8金6银5铜

    2. 美国：6金7银4铜

    3. 意大利：4金3银2铜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8. 倭国：2金2银1铜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龙国：0金0银0铜

    “是零蛋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食堂另一头响起，说的是英语，但故意放得很大声，

    “派了二百七十个人来，一块铁片都拿不到，啧啧啧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个留丹仁胡的矮个子倭国人，穿着笔挺的藏青色西装，胸口是倭国奥运代表团徽章擦得锃亮。

    他是倭国代表团领队佐藤次郎——是三天前足球赛被红牌罚下的教练的弟弟，实为文部省体育课长。

    佐藤端着餐盘，特意在龙国代表团旁边的空桌坐下，继续用英语对随员说：

    “要我说，支那人就该把路费省下来买粮食。东亚病夫嘛，先把肚子填饱再说体育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倭国队员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食堂里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停下刀叉，看向龙国代表团这边。

    王铁柱手里的叉子“啪”一声戳进煎蛋，蛋黄流了一盘子。

    他肩膀的肌肉绷紧了，那是扣扳机前的征兆。

    “老王。”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，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是张峰才，二十九军的大刀手，右脸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刺刀疤，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，“鸡蛋没惹你。”

    “他惹我了。”王铁柱盯着盘子里流散的蛋黄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“陈司令怎么说的？”张峰才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，

    “子弹比拳头硬。等会儿射击场，五十米步枪靶，你枪枪命中十环，那才是打他们的脸。”

    王铁柱肩膀耸了耸。

    “吃饭。”张峰才把面包推过来，“吃饱了，手才稳。”

    食堂外，王正廷叫住了王铁柱。

    这位五十二岁的外交家，龙国奥运代表团团长，此刻脸色严肃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