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宾席，陈默立正敬礼。

    弗里奇将军也站了起来——这是军人的礼节，对另一名军人致敬。

    记者席，露西·格林快速拍照，笔在笔记本上飞舞：

    “王铁柱，25岁，战场老兵。心理素质超常，疑似接受过特殊训练。需查背景：与上海军阀陈默关系？是否破晓军成员？射击技术师从何人？”

    她写完，抬头看向领奖台。

    王铁柱正举起金牌，对着陈默的方向，用力挥舞了三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，面向华人看台，把金牌高高举起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金牌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    退场时，倭国领队佐藤一郎拦住了王正廷。

    这个丹仁胡小老头，此刻脸色铁青得像死人：“王团长，你们龙国运动员，很有手段。”

    王正廷微笑：“佐藤先生，我们龙国人有句话：真金不怕火炼。对了，听说贵国足球队0:5输给我们后，有三个运动员要退役？真是可惜啊。”

    佐藤一甩袖子，走了。

    王铁柱被记者围住。英国记者把话筒怼到他面前：“王先生，第六组重赛时，你想的是什么？压力大吗？”

    王铁柱想了想，用生硬的英语说：“想我的班长。他死之前说，铁柱，多杀几个鬼子，替弟兄们看看太平年月是啥样。”

    记者们安静了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呢？”一个法国女记者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现在我想，”王铁柱摸了摸胸口的金牌，“班长，我今天没给龙国人丢脸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向更衣室，背影挺直如枪。

    深夜，奥运村龙国代表团驻地。

    王铁柱的房间里，金牌放在桌上，旁边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里，十几个年轻士兵勾肩搭背，笑得灿烂。中间那个浓眉大眼的，就是班长。

    王铁柱点了三支烟，插在窗台的缝隙里。

    青烟袅袅升起。

    “班长，第一块。”他对着照片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后面还有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柏林夜空无星。

    但远处射击场的方向，那面升起的国旗，在探照灯的余光里，似乎还隐约可见。

    更远处，陈默的房间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他坐在桌前，翻开笔记本，在新的一页写下：

    “8月6日，射击首金。王铁柱，597.6环，破奥运纪录。”

    笔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行：

    “枪杆子里，出金牌，也出真理。”

    合上笔记本，他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柏林沉睡在夜色里，但这座城市的心跳，他听得见。

    那是军靴踏过街道的声音，是坦克履带碾过柏油路的声音，是飞机引擎在云端轰鸣的声音。

    也是子弹飞出枪膛，命中靶心的声音。

    …….

    8月8日清晨，柏林300米射击场起了薄雾。

    李青山蹲在七号射击位旁，用鹿皮擦拭着那支毛瑟98K的枪管。

    枪托上三道浅浅的刻痕，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——那是他在东北战场上用刺刀刻的，每道刻痕代表一个被这把枪终结的倭军。

    “松本，军曹，一百五十米，眉心。”

    “小林，机枪手，三百米，喉结。”

    “山田，少尉，二百米，胸口。”

    他每擦一道刻痕，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报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报完三个名字，他抬起头，看见隔壁靶位的倭国选手铃木一郎正朝这边看。

    铃木用的是三八式步枪，枪托上雕着樱花图案，擦得锃亮。

    铃木用英语说，声音不大但清晰：“支那人，也配用毛瑟？”

    李青山没回话，只是低头继续擦枪。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利落，像在回应。

    八点整，比赛开始。

    300米军用步枪卧跪立三种姿势，总计120发子弹。

    四十八名选手来自十二个国家，德国、瑞士、瑞典、芬兰等传统射击强国悉数到场。

    龙国只有两人：李青山和赵守义，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。

    卧姿环节，李青山打出398环/400环，暂列第一。

    这个成绩让现场解说员惊呼：“龙国人创造了本项赛事新的卧姿纪录！”

    跪姿时意外发生。

    第十枪，左侧瑞典选手的枪突然炸膛——砰！

    弹壳在枪膛内破裂，弹片四溅。

    裁判紧急叫停，医护人员冲上去将满脸是血的瑞典选手抬走。

    全场骚动，不少选手心态受影响，接下来几枪普遍失准。

    李青山却在枪响瞬间，条件反射般完成了战术卧倒动作。

    那是战场的本能——听到爆炸声先找掩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