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笛长鸣，列车缓缓启动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车窗边，看着站台上的人群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个黑点。

    他回到包厢，摊开欧洲地图，用红笔圈出九个城市：柏林、巴黎、伦敦、阿姆斯特丹、日内瓦、罗马、维也纳、布达佩斯、纽约。

    那是足球队要去的九个地方。

    他又摊开龙国地图，在东宁岛上画了一个蓝圈。

    “1937年七月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还有不到十个月……”

    窗外，铁轨延伸向东方。

    那里有上海，有南京，有燃烧的华北，有四万万个等待拯救的灵魂。

    也有四万万个即将觉醒的魂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两天后，威尼斯港。

    “康梯浮地号”邮轮停靠在码头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甲板上，看着行李和器材被吊装上船。

    射击队的枪械、武术队的兵器、李大勇的轮椅，还有一个德国人送来的四箱古董，由四个警卫日夜看守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都安排好了。”刘大勇走过来，

    “您的舱位还是头等舱总统套房，阿紫小姐已经住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把那四箱古董搬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再巡视检查一下，船上有没有倭国人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八月的地中海，阳光灼热。

    “康梯浮地号”邮轮犁开蔚蓝海水，白色浪花在船舷两侧翻卷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甲板前头，海风将他军装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由于前些日子德国和意大利出兵干预西班牙内乱，英国政府出面干预，不允许意大利的船只通过苏伊士运河。

    “康梯浮地号”邮轮只能改道向西，经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，然后经好望角，绕道去上海。

    但这样，能在中途接上在欧州巡赛完毕的足球队，一赶回上海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按您吩咐，已通知程大使。”何副官走到身侧，压低声音，

    “驻德使馆会设法联系足球队，告知在他们新加坡会合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了点头，目光仍望向东方：“这一路，英国人针对意大利的船，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何副官顿了顿，“英国人在苏伊士运河设卡，我们绕行好望角，要多走二十天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天就二十天。”陈默转身，看向甲板上三三两两的奥运队员，“正好，让弟兄们歇歇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船舷边传来呕吐声。

    李青山趴在栏杆上，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这个在柏林奥运场上一枪定乾坤的神射手，此刻却被海浪颠得七荤八素。

    “青山哥，你不是山西人吗？山西没船？”一个年轻田径队员笑着拍他后背。

    “山西有黄河……”李青山又干呕一声，“可黄河不这么晃……”

    不远处，张文广正在甲板空地处打太极拳。

    白衣飘飘，步伐沉稳，引得几个外国乘客驻足观看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这是功夫？”一个英国老太太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张文广收势，用生硬但清晰的英语回答：“太极拳。强身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起来，“也防身。”

    “能打倭国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张文广笑了，缓缓摆出起手式，“一拳，一个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似懂非懂地点头，旁边一个德国男子却鼓起掌来：

    “我在柏林看过你们的表演！十一万人欢呼！了不起！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这一幕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这些在赛场上为国人争光的汉子，此刻就像刚打完仗的士兵，疲惫却满足。

    “司令。”何副官低声说，“明早过直布罗陀，英国人的军舰可能会拦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拦。”陈默望向海平线，“咱们手续齐全，怕什么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天下午，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副场。

    两千个座位坐了七成，半数以上是华侨。

    他们举着自制的横幅，上面用中文、德文写着：“龙国足球，雄起！”

    倭国《朝日新闻》记者近卫文欣坐在媒体区第一排，对着身边德国同行大声说：

    “支那足球，不过是侥幸赢了倭国一场。遇上德国队，必定惨败。”

    他故意说得很大声，前排几个华侨回过头，怒目而视。

    近卫文欣故作无辜地摊手：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
    更衣室里，气氛凝重。

    李惠堂将22名队员聚成一圈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弟兄们，奥运赢了日本，那是应该的。今天踢德国，不为钱，为脸。”

    他环视每一张面孔：“把在柏林没踢完的气，踢出来！”

    “李队，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