汇款成功。

    何明远走出银行，对等候的李惠堂说：“司令说了，南京拿到这钱，没有一分会发到抗日将士手中。”

    李惠堂苦笑：“抗日捐款，还要贪。”

    “汇出去就是胜利。”何副官望向东方，“该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九月二十八日夜，马赛开往威尼斯的火车在阿尔卑斯山中穿行。

    何副官坐在包厢里，手里捏着一封密信。信是威尼斯华侨商会连夜送来的，只有一行字：“日本人在隧道有布置，具体车次不详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，敲开李惠堂的包厢。

    “全队下车，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有埋伏。”何副官声音平静，“我们在下一站下车，换汽车。火车继续开。”

    凌晨三点，中国队在马赛郊外一个小站悄悄下车。二十分钟后，空荡荡的列车继续驶向意大利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十七分，列车在意法边境隧道内发生“塌方”。

    实际上是爆炸。

    车厢扭曲变形，但无人员伤亡——因为车上只有司机和乘务员，他们也在前一站被何副官的人“请”下了车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近卫文欣在慕尼黑酒店得知计划失败。

    他摔碎了最爱的青瓷茶杯。

    在日记本上，他狠狠写道：“支那足球队24人，竟有如此警惕。何明远，此人必须除。然陈默更难对付。

    此番欧洲，支那大获全胜，皇军脸面尽失。

    必须在国内除掉陈默，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他划掉最后几个字，重新写：“否则，华北事变大业，必受其阻。”

    九月三十日，足球队搭乘英国商船鸭加门号，将于十月十一日直达新加坡，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月十二日，新加坡港。

    “鸭加门号”商船缓缓靠岸。李惠堂第一个走下舷梯，踏上亚洲土地。

    一天后，“康梯浮地号”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海平线上。

    当两船并泊，奥运队与足球队重逢时，码头上爆发出欢呼。

    李青山冲下舷梯，与李惠堂狠狠拥抱：“惠堂！报纸我们都看了！二十七场不败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也拿了两金？”李惠堂大笑，看向他身后的队员们。

    李大勇坐在轮椅上被抬下来。李惠堂蹲下，看着他空荡荡的裤管：“大勇，你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！”李大勇拍着大腿，声音洪亮，“司令说了，以后让我开坦克！坐着坦克打鬼子，比跑马拉松带劲！”

    陈默最后下船。他与李惠堂握手，只说两个字：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幸不辱命。”李惠堂立正敬礼。

    当晚，“康梯浮地号”餐厅举办庆功宴。

    陈默破例允许饮酒。

    李青山端着酒杯，摇摇晃晃找到李惠堂：“惠堂，我打枪准，你踢球准，咱俩……都是打准的！”

    李惠堂笑着扶住他：“那你教我们打枪？”

    “教！”李青山拍胸脯，酒洒了一身，“等到了上海，我教你们！一枪一个鬼子！”

    另一边，张文广正在甲板上打拳，引来足球队员围观。冯景祥看得入迷：“张师傅，这拳能教我们不？”

    张文广收势，吐气如箭：“想学？等打跑了鬼子，我开武馆，免费教！”

    夜深了，陈默与李惠堂在甲板凭栏。

    “英国人说，欧洲也要打仗了。”李惠堂汇报，“德国人在莱茵兰驻军，意大利打了埃塞俄比亚。伦敦街头到处是征兵海报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头：“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一年，最多两年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回香港，继续踢球。但眼睛要亮，耳朵要灵。”陈默转头看他，“香港，将是未来最重要的情报站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默望向漆黑的海面：“欧洲那边，战争快来了。到时候，香港也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？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”陈默转身，拍拍他肩膀，“带着你的球队，来长兴岛。我那儿，缺教足球的教官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，大笑。笑声融入海风，飘向遥远的东方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一月三日，上海外滩十六铺码头。

    清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，码头上已经人山人海。

    黄包车夫阿福把车停在路边，对同行说：“今天不拉活了，看英雄！”

    “哪个英雄？”

    “都是英雄！”阿福踮脚张望，“拿金牌的，踢球的，都是！”

    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，工人举着横幅，小贩在卖自制的纸旗，一个铜板一面。

    卖报童穿梭在人群里，声音嘶哑：“号外！号外！奥运英雄足球英雄今日凯旋！”

    贵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