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帘后，裕仁的身影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声音从帘后传来，平静，却冰冷如冬日富士山顶的积雪：

    “支那内战，军阀割据，分而治之，方符合帝国最大利益。”

    “诸卿，有何良策，阻其媾和？”

    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第一个开口，海军将官礼服上的金色穗绶随着他激烈的动作颤动：

    “必须向南京施加强大压力！绝不能让他们有媾和的机会！海军省已下令——”

    “在华第三舰队，即刻起全员一级战备！”

    “佐世保、横须贺镇守府所属舰队，海军航空队所有战机，三日内完成作战准备！”

    “增兵！”

    他目光凶厉，

    “向上海、福州、厦门，增派‘出云’号等主力舰三艘，驱逐舰六艘，陆战队两个大队！若非长江口被陈默的破晓军那条‘铁锁’封着……”

    他咬牙切齿，

    “帝国舰队本可长驱直入，直抵汉口、南京，将整条长江握于掌中！此仇，必报！”

    陆军大臣寺内寿一冷哼一声，陆军的马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巨幅的华北地图前，拿起指示棒。

    “海军阁下魄力可嘉，然真正解决支那问题，仍需我陆军铁蹄！”

    指示棒重重戳在北平、天津、丰台、通州……一连点了十二个点。

    “华北驻屯军，即刻增兵！”

    “从朝鲜军、关东军紧急抽调第5、第6、第20师团各一部，总兵力从一万六千，增至五万！”

    “不是去演习，是去占领！”

    他眼中闪着狂热的光：

    “天津东局子机场、北平南苑机场、丰台兵营、北宁铁路沿线各要点……全面进驻！”

    “大搞演习，摩擦，挑衅！”

    “一旦支那内部打起来，南京无暇北顾，便是我军扩大占领区、建立新据点的天赐良机！”

    “这十二个点，就是十二把插进华北心脏的刀！”

    裕仁在帘后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外相重光葵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阴鸷而冷静：

    “陆军、海军之策，皆为武力威慑，甚好。然此次事变，亦是舆论、外交之战场。外务省已拟定方案。”

    他展开一份文件：“对外，帝国将发表声明，对支那内政‘深表遗憾，保持中立，不予干涉’。”

    “此乃表面文章，麻痹英美苏等国。”

    “对内，对在华各机关及友邦，方针已定，共十二字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，

    “阻挠和平、煽动内战、趁机侵华！”

    裕仁的声音传来：“此方针甚好。重光卿，具体如何施行？”

    “哈伊！”重光葵躬身，

    “其一，舆论战。”

    “即刻通过同盟社（倭国主要通讯社）及在华各报社，大肆宣扬张学良、杨虎城‘受苏俄及龙国共党操纵’，‘已赤化’，‘劫持领袖，祸国殃民’。”

    “为南京主战派出兵镇压，营造‘大义’名分！”

    “其二，外交恫吓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午后，即召见支那驻日大使，明确告知：若南京政府与叛匪妥协，接受其主张，则帝国将视其为对日敌对行为，一切后果自负！”

    “其三，”他声音压低，却更显森然，

    “内部颠覆。帝国在华所有情报机关、秘密管道全部启动，全力联络、支持、策动亲日派人士。”

    “重点目标：军政部长何应钦，及正在欧洲养病的汪精卫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向他们传递明确信息——帝国愿倾力支持他们，借此时机，推翻校长，建立与帝国亲善之新政权！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连寺内和米内都微微侧目。

    这已不是趁火打劫，而是要直接改朝换代了。

    广田弘毅深吸一口气，总结道：“诸君方略，帝国国策已明。”

    “即刻成立‘对支那西安事变应急最高指导小组’，由老臣亲任组长，陆、海、外三相为副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在华机关，听其号令。”

    他面向御帘，深深伏拜：

    “陛下，臣等必当竭尽全力，不惜任何代价，”

    “哪怕局部开战，哪怕局面一时失控，也要坚决、彻底、干净地，粉碎支那任何形式之‘停止内战、一致抗日’企图！”

    “此乃帝国国运所系，皇国兴废，在此一举！”

    “准。”御帘后，裕仁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为这场即将席卷东亚的更大风暴，盖上了最终的御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西安的电波，同样搅动了世界。

    莫斯科，《真理报》编辑部彻夜未眠。

    总编辑接到克里姆林宫直接指令，亲自撰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