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训练场上,李青山开始讲话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叫士兵,叫‘猎鹰’。”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,“为什么叫猎鹰?因为鹰飞得高,看得远,盯上的猎物,跑不掉。”
“你们要学的,不是普通打枪。是杀人。”
十二个人站得笔直,没人动一下。
“杀人分三种。”李青山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种,战场上,面对面,你死我活。那是步兵的活儿。”
“第二种,暗地里,下毒、设伏、打黑枪。那是特工的活儿。”
“第三种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
“隔着三百米、五百米、八百米,你看得见他,他看不见你。你算风,算湿度,算子弹下坠,然后扣扳机。他倒下,到死都不知道谁杀的,子弹从哪儿来的。”
“这叫狙击。”
“我要教的,就是第三种。”
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开口:“李教官,奥运会上,您蒙着眼打三百米,是真的吗?”
李青山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转身,走到射击位,趴下。
他没用自己那支宝贝毛瑟98K,而是随手从枪架上拿起一支普通的中正式步枪。推弹上膛,抵肩,瞄准。
但他没睁眼。
整个训练场安静下来。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,远处长江的流水声,都变得格外清晰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砰!
枪声炸响,在晨雾中回荡。
报靶员在靶沟里挥舞旗子:十环。
三百米,蒙眼,十环。
十二个人,十二双眼睛,瞪得像铜铃。
李青山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现在信了?”
“信!”十二个人齐声吼。
“信就好好学。”李青山说,“训练分三阶段。第一阶段,一个月,学枪械拆解保养、弹道学、风偏湿度计算。第二阶段,两个月,学伪装、潜伏、观察、野外生存。第三阶段,三个月,学城市狙击、山地狙击、反狙击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司令说了,六个月后,你们十二个人,要能悄无声息摸到上海日军司令部外,一枪打掉值班岗哨的香烟头,还不能让他发现。”
“能做到吗?”
“能!”
陈默在观察台上点了点头。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他问林溪月。
“杀气很重。”林溪月放下双筒镜,“但都是好苗子。”
“杀气是燃料,”陈默说,“但光有杀气不够,会杀死自己。李青山要做的,是把杀气淬成钢,炼成子弹。”
训练场上,李青山开始示范持枪姿势。
“肩膀顶实!这枪后坐力,能撞断你锁骨!”
“呼吸!我数三下,吸,停,呼——扣扳机要在两次心跳中间!”
“手别抖!你抖什么?鬼子刀架脖子上了?”
严厉的呵斥声在晨风中飘荡。
……
1937年1月1日
元旦上午,长兴岛码头。
两艘小艇靠岸,溅起浑浊的江水。
章书同第一个跳下船,踩上码头湿滑的木踏板。
他穿一身灰布棉袍,围巾裹到下巴,脸冻得通红,但眼睛很亮。
身后跟着五个人。
三男两女。
最前面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西装,头发抹了发油,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光。
他戴一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视着码头上的防御工事、岗哨位置、火炮阵地。
林溪月已经带人在码头等候。
“章书记。”她迎上去,握手。
“溪月同志。”章书同笑着,但笑容有些勉强,“陈司令在吗?”
“在指挥部等各位。”林溪月说,目光扫过他身后五人,尤其在那个西装青年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一行人往指挥部走。
路过炊事班时,杀猪的场面正热闹。
三百斤的肥猪被按在条凳上,老王手起刀落,血喷出老远。
几个帮厨的妇女在洗菜,看到这群“客人”,窃窃私语:
“穿西装的,洋派头。”
“大过年的,不消停。”
“怕是来要钱的吧?”
训练场上,李青山的“猎鹰”队正在做潜伏训练。
十二个人披着伪装网,趴在草丛里,一动不动,像十二块长了草的石头。
只有仔细观察,才能看到草丛中偶尔反光的枪管。
西装青年的脚步顿了顿。
“那是……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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