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月赶紧上前，手在陈默胳膊上掐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都是我那边的同志，给点面子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陈默嘿嘿一笑，声音恢复正常：“咱不是大清朝的人，就是看见假洋鬼子心里不爽。开个玩笑，嘿嘿！”

    章书同也跟着打哈哈：“玩笑，都是玩笑！”

    但谁都知道，这不是玩笑。

    章书同赶紧介绍剩下四人，这次他学乖了：

    “这几位也是共产国际派来的同志。请各位自报中文名吧。”

    “王振华，二十五，搞宣传的。”

    “刘雪梅，二十三，妇女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赵刚，二十八，组织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孙小云，二十一，学生代表。”

    四人依次开口，态度谨慎，目光在陈默脸上打量。

    众人落座。

    章书同清了清嗓子，进入正题：

    “陈司令，这次来，是接共产国际电报。

    这五位同志是共产国际驻上海联络处派到破晓军，指导政治思想工作的。”

    陈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慢慢站起身，走到林溪月身边，一把将她拉到墙角。

    “这事为什么没跟我说？”他压低声音，眼神如刀。

    林溪月慌了：“我也不知道！我也蒙在鼓里的！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不知道，”陈默松开手，“那我就好办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座位，坐下，目光直视章书同。

    “章书同，”他开口，声音转冷，“首先我要告诉你：我允许你们在破晓军发展组织，那是建立在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：

    “华夏人的事，华夏人自己解决。龙国的路，龙国人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目光扫过杨多果五人：

    “什么共产国际，什么苏联阵营，说穿了就是老毛子变着法儿想来奴役我们！”

    杨多果拍案而起！

    “你放肆！”他脸色铁青，“共产国际是要解放全人类，实现共产主义——”

    “让你主子把占我华夏的外兴安岭、库页岛、贝加尔湖、罗布泊——包括外蒙古，总共三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还回来！”

    陈默厉声打断，声音炸雷般在会客厅里回荡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手指几乎戳到杨多果鼻尖：

    “老子就认同你那狗屁国际！”

    “明明是强盗，穿上袈裟，就能念经？”

    “滚吧，老子破晓军没你们想得那么伟大。

    解放全人类，老子不会。

    终有一天，老子的飞机坦克，要代表华夏的老祖宗，收回一切被侵略者夺走的失地！”

    会客厅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炭火噼啪声。

    杨多果浑身发抖，眼镜掉到地上，气得没有去捡。

    林溪月心里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她看着陈默那双毫不掩饰怒火的眼睛，又看向杨多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，共产国际在她心中就像朝圣者心中的神一样——神圣、遥远、不可置疑。

    那是她信仰的源头，是地下工作者的精神支柱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陈默的话像一把铁锤，狠狠砸在那座神像上。

    “让你主子把占我华夏的三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还回来！”

    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。

    外兴安岭、库页岛、贝加尔湖、外蒙古……这些地名她在地理课上学过，知道那是大清朝时被沙俄强占的国土。

    可这么多年来，从没人把这些事和共产国际联系起来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陈默把它们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她悄悄拉了拉章书同的衣袖，两人退到会客厅角落。

    “章书记，”她压低声音，几乎是在耳语，“延安那边……联系上了吗？”

    章书同摇了摇头，脸色沉重：“没有。共产国际这边阻力大，他们说现在还不是时候，要先巩固上海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可陈司令说得对，”林溪月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龙国人的路，龙国人自己走。我们不能总等着别人告诉我们对错。”

    章书同深深看了她一眼：“溪月，你变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醒了。”林溪月说。

    会客厅中央，气氛已经凝固到极点。

    杨多果浑身发抖，指着陈默：“你……你这是狭隘的民族主义！是破坏国际共产主义运动！”

    “去你妈的国际运动！”陈默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，“老子的兵在上海打鬼子的时候，你的国际运动在哪儿？在莫斯科的暖气房里开会吗？”

    “陈默！”章书同急忙上前打圆场，“冷静，都冷静！”

    “我很冷静。”陈默盯着杨多果，“现在，带着你的人，滚出长兴岛。我的地盘，不欢迎假洋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