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陈默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现在什么局势吗?”他说,“国共刚刚签了协议,但战火还没完全停。
江西、湖南、鄂豫皖,小规模冲突就没断过。
你现在去,路上随时可能遇到国民党部队、地方民团、土匪,还有倭国人的探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溪月说。
“那你还去?”
“去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陈默,“再不去,我都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了。”
陈默从她眼睛里看到了迷茫,那种信仰根基动摇后的深深迷茫。
这种眼神他见过——前世在资料里,那些三十年代满怀理想去延安的青年,很多人在路上、在到达后,都经历过这样的时刻。
“你的组织关系在上海,”他说,“这些年来,你们上海与中央失联,共产国际一直插手你们。你去了延安,那边不一定认。”
“那我就重新申请入党。”林溪月说,“用我在长兴岛做的所有工作申请。如果延安不要我,我就回来,继续在这儿干。”
“哪怕你的‘国际主义信仰’动摇了?”
“正因为动摇了,才要去弄明白。”林溪月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
“陈默,你刚才那些话……我以前从没听过。但我想知道,延安那边的人是怎么想的。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一样,把共产国际当神拜?还是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:
“还是说,他们早就醒了,只是我们这些在底下干活的人,还不知道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林溪月这一去,将会看到什么——会看到延安窑洞里那些穿着补丁衣服、吃着黑豆饭,却眼睛里闪着光的共产党人。
会听到伟人说“革命要走自己的路!”
会明白,真正的中国道路,正在那片黄土地上艰难地探索。
而这一切,将会彻底改变她。
“你真要去?”陈默最后问。
“真要去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越快越好。明天,或者后天。”
陈默沉吟片刻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林溪月猛地转头: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陈默说,“正好,我也想去延安看看。”
“你疯了?”林溪月瞪大眼睛,“你是国军将领,是破晓军司令!你去延安,国民党知道了会怎么想?倭国人知道了会怎么做?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知道。”陈默说,“化装,用假身份,走秘密交通线。何副官知道路,他以前走过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默打断她,“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这一路太危险,你一个女人,就算会点拳脚,碰上真匪也够呛。”
“但你是司令!岛上几千人等着你——”
“陈子在,王亚樵在,各团团长都在。”陈默说,“我不在,短时间,长兴岛垮不了。
但你如果死半路上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最后这句话,他说得很轻。
但林溪月听清了。
她看着陈默,看了很久很久。
这个十七岁的少年,此刻的眼神却像一个历经沧桑的男人。
那种深沉,那种担当,那种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汹涌情感,让她心里某个地方,软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陈默笑了笑。
“因为我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龙国人的路,龙国人自己走。但走路的人,得互相照应。”
窗外,天色渐暗。
1937年的第一天,就要过去了。
而一段通往延安的漫漫长路,即将开始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长兴岛指挥部作战室的灯就亮了。
陈默站在大幅中国地图前,手指沿着陇海铁路线缓缓移动,从上海到徐州,到郑州,到西安,最后停在陕北那片被红笔圈出的区域——延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司令,王先生到了。”何副官推门。
王亚樵走进来,军大衣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,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王九爷,”陈默转过身,没有寒暄,“我想送一批装备去延安。怎么走?”
王亚樵沉默了片刻。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那条漫长的陆路线:
“现去延安,需经河南到西安,再去陕北。”
“沿途国民党军设卡无数,光河南境内就有汤恩伯、卫立煌、胡宗南三部十几万人马。”
“送装备,根本过不去。”
“如果送药品、衣物等民用物资,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