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下午，杜月笙的消息传来。

    电话是打到长兴岛司令部的，何副官接的，记在一张电报纸上：

    “已包下中美航空公司西科斯基S-43W型运输机一架，载重1.8吨，

    航线：上海→西安→延安。

    航空公司负责航空手续到西安，延安段需自救国会办理。

    手续齐备后，随时可起飞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完电报，对何副官说：

    “回电：没问题。通知机组，近日待命起飞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第五天一早，王光富亲自上岛。

    这位破晓集团的总经理，如今已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，但站在陈默面前，依旧恭敬如初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都办妥了。”他递上一叠文件，“救国会那边对接上了，这是正式捐赠手续。上海警备司令部也发了通行证。但是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“军统附加了条件：登机前，他们要检查物资和人员。”

    陈默冷笑：“让他们查。”

    他翻开文件，快速浏览。捐赠方是“上海破晓实业集团”，接收方是“延安边区救济委员会”，

    物资清单列了三十多种药品，从消炎药到止痛剂，从手术器械到绷带纱布，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“药品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已经在码头车库了。”王光富说，“按您的吩咐，全是进口货，美国礼来、德国拜耳、瑞士罗氏，最好的牌子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：“运输机能装1.8吨，我们装1.5吨药品，留0.3吨空位出来，我另有用处。”

    “空位？”王光富一愣，“司令，这是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陈默合上文件，“明天一早，机场见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王光富离开后，陈默去了林溪月的住处。

    她正在收拾东西——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，几件换洗衣服，一本笔记本，一支钢笔。

    见陈默进来，她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着光。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？”陈默问。

    “早准备好了。”林溪月说，“我们什么时候走？”

    “后天一早。”陈默在床边坐下，“不过有件事得说清楚——章书同不能去。”

    林溪月的笑容僵了一下：“为什么？你还在生他气？”

    “我哪有那么小气。”陈默说得理所当然，“是办身份证明来不及了。救国会那边的手续，只批了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这当然是借口。

    真实原因是，他不想带个“电灯泡”。

    林溪月将信将疑，但也没多问。

    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证件，递过一个给她：“这是你的。出门后，你就是救国会的工作人员，陈月。”

    林溪月接过证件。

    硬纸壳，盖着救国会公章，照片是她——不知道陈默什么时候弄到的。

    名字一栏写着“陈月”，职务是“文书兼翻译”。

    “陈月……”她念了一遍，抬头，“你的呢？”

    陈默递过自己的证件。

    林溪月接过来看。

    姓名栏写着“林照熙”，照片却是个五十多岁、戴老花镜、留着山羊胡的账房先生，和她认识的陈默没有半点相似。

    “这是谁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我啊。”陈默说，“不化妆，机场都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林溪月仔细看了看名字，忽然抿嘴笑了：“林照熙……林罩溪。你小子，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陈默也笑了：“巧合，纯属巧合。”

    他收起证件，正色道：

    “林照熙实有其人，是救国会的老员工，常年在外跑交接，上海这边很少有人见过。

    我借他身份，提前摸清了底细——哪里人，家里几口，在救国会干过哪些事，都背熟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这个妆……”

    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。

    陈默坐在自己房间的穿衣镜前，面前摊开一个皮质化妆箱。

    这是他从系统商城兑换的——1930年代好莱坞电影化妆师用的专业装备，花了他五十金币。

    陈默的化妆技术可是系统教的，一点都不差！

    他先贴胡子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粘上去就完事的假胡子，而是一根一根，用特制胶水粘在唇上和下巴。

    动作很慢，很细致，粘完还要用梳子梳理，用剪刀修剪，让它看起来自然。

    然后是皱纹。

    用深色粉底在眼角、额头、嘴角画出细纹，再用浅色提亮，制造立体感。

    戴上一副圆框老花镜，镜腿用细链子挂在耳后。

    最后是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