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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厅很简单,长条桌,长条凳。
饭菜也简单:馒头、咸菜、羊肉汤。
但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
美国机组人员吃得很香——他们跑过全世界,什么苦都吃过,这已经算不错了。
吃饭时,王秘书坐在陈默旁边,低声说:“林先生,首长让我转达:这份情谊,延安铭记。”
陈默点点头:“是我们应该的。”
他没多说。
有些话,不需要说。
吃完饭,休息半小时。
三点二十,众人再次登机。
王秘书也上来了,坐在陈默旁边。
飞机滑跑,起飞,爬升。
这次,林溪月没那么紧张了。
她看着窗外,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,像大地的皱纹。
延河像一条银带,在峡谷中蜿蜒。
“快到了。”王秘书说。
……
下午四点半。
飞机开始下降。
透过舷窗,陈默看到了延安宝塔,看到了延安机场——
一条简陋的土质跑道,长大概一千米,宽五十米左右。
没有航站楼,没有导航塔,只有几间土坯房。
跑道外围,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那是红军战士,是老百姓。
他们在等。
美国机长有些紧张,用英语对副驾驶说:“跑道太短,但应该没问题。注意速度,注意姿态。”
飞机盘旋几圈降低速度,然后调整方向,对准跑道。
高度下降,速度减慢。
颠簸开始了——土跑道不平,飞机像在浪尖上航行。
货舱里的东西哗啦作响,林溪月紧紧抓住扶手。
就在这时,陈默起身。
“我去看看货物固定好没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。
他走向后舱。
货舱里,药品箱用绳子固定着,在颠簸中微微晃动。
他蹲下,假装检查绳结,眼睛快速扫视。
机组人员都在前舱,没人注意这里。
他意念一动,沟通系统仓库。
储物空间打开,一百台小型军用电台——每台只有书包大小,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——出现在预留的空位上。动作很快,不到十秒钟。
然后他起身,回到座位。
飞机还在颠簸,轮子触地了,尘土飞扬。滑跑,减速,在跑道尽头险险停住。
机长长出一口气:“上帝保佑。”
舱门打开。
一队红军战士跑步上前,持枪警戒,在飞机四周站岗。
动作干净利落,眼神警惕。
然后,锣鼓响了。
不是那种小打小闹,是震天动地的锣鼓。
腰鼓队跳起来了,红绸飞舞,鼓点铿锵。
秧歌队扭起来了,彩扇翻飞,笑声朗朗。
陕北老乡用他们最热烈的方式,欢迎从上海飞来的亲人。
陈默第一个下飞机。
他依旧保持着“林照熙”的姿态——背微驼,脚步沉稳,目光低垂。
但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,心里还是震了一下。
那些战士,军装洗得发白,补丁摞补丁,但站得笔直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那些老乡,脸被黄土高原的风吹得黝黑,手粗糙得像树皮,但笑容真诚得像阳光。
这就是延安。
这就是他要来的地方。
王秘书引着一位中年军人上前:“林先生,这位是边区后勤部李部长。”
李部长握住陈默的手,很用力:“感谢!太感谢了!这些药,能救多少战士的命啊!”
他的手在抖。
陈默能感觉到,那不是客气,是真正的激动。
这时,战士们开始卸货。
他们排成两列,传递药品箱,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。
当传到预留的空位时,一个战士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部长,这还有货!”
李部长上前,掀开油布。
整整齐齐,一百台小型电台。
他愣住了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陈默。
陈默微微点头。
李部长的眼眶,瞬间红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然后挥手,声音发颤:
“快!搬!小心点!轻拿轻放!”
战士们也看到了,动作更加轻柔,像捧着易碎的瓷器。
不,比瓷器更珍贵。
这是电台。
是红军的眼睛,耳朵。
是能看千里,听八方的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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