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郑重交代：

    “回上海后，你的首要任务是积极协助红军办事处，尽可能多搞军用物资。武器、药品、电台、被服——一切前线急需的，都要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林溪月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，说：“物资有。德械师的新装备还剩大半个师，缴获日军的装备也能武装一个师。全部加起来，至少能装备三万人。”

    秦部长眼睛一亮，但随即皱眉：

    “装备是好，但从上海到陕北，沿途国民党军层层封锁，怎么运过来？陆路根本走不通。”

    “空中呢？”林溪月问，“像这次一样，用运输机？”

    “太冒险。”秦部长摇头，“这次是走救国会渠道，运的是药品，国民党才放行。如果运武器，他们肯定拦截。再说，一架飞机才能装多少？”

    林溪月沉默了。

    确实，这次能飞过来，是因为打着“救国会捐赠药品”的旗号。如果运武器，别说国民党，日本人的飞机都可能拦截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有办法。”秦部长忽然说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墙上的地图前，手指点向南方：

    “当年长征，我们留了一些部队在江西、福建一带坚持斗争。只是这几年失去联系，不知道他们现况如何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看着林溪月：

    “中央已经派了工作组，去南方寻找这些部队。只要找到他们，你们在上海的这批武器，就能派上大用场——从上海到江西，比到陕北近得多，路子也多。”

    林溪月激动地站起来：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秦部长点头，“所以你们回去后，要做好准备。一旦南方联系上，这批武器要立刻启运。到时候，你们破晓军要提供掩护，确保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    两人又谈了很久。秦部长问了更多上海的情况，问了破晓军的编制、装备、战斗力，问了陈默的性格、习惯、喜好。

    林溪月一一回答，能说的都说，不能说的——比如陈默那些“先知先觉”的细节——就含糊带过。

    晚上十点，谈话结束。

    秦部长叫来一个战士：“送林同志回招待所。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战士提着马灯，引着林溪月走出窑洞，踏上回招待所的路。

    夜色已深。

    延安的冬夜很冷，风从沟壑里吹来，带着黄土的腥味。

    天上没有月亮，只有几颗寒星，冷冷地挂在天边。

    快到招待所时，路边忽然闪出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是个中年妇女，裹着头巾，挎着篮子，篮子里空空的。她看到林溪月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迎上来：

    “妹子，是陈翻译吧？”

    林溪月停下脚步，警惕地看着她：“大娘有事？”

    妇女很热情，拉住她的手：“哎呀，可算等着你了！白天你们用大飞机送物资来，大娘心里感激，没啥好东西，这篮子里还有十个煮鸡蛋，全送给你，路上吃！”

    她从空篮子里又拿出一个小布袋——原来鸡蛋在里面。十个煮鸡蛋，还温着。

    林溪月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啥不好意思的！”妇女硬把布袋塞进她手里，“你们大老远从上海来，给咱送药，救咱的命。几个鸡蛋算啥！”

    林溪月鼻子一酸。

    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法币——这是从上海带来的，面值不小。

    “大娘，这钱您拿着，鸡蛋我收了，但这钱您必须收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不要！”妇女推拒，态度坚决，“白匪区的钱，在边区用不上！你快收着，我走了！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转身就走，步子很快，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林溪月提着那袋鸡蛋，站在原地，心里暖暖的，又酸酸的。

    多好的老百姓啊。

    十个鸡蛋，在边区可能是她们一家好几天的口粮。就这么送出来了，还不收钱。

    她擦了擦眼角，转身往招待所走。

    没注意到，在她转身后，那个“大娘”从暗处又闪出来，看着她进招待所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丝与她淳朴外表极不相称的、狡黠的笑。

    林溪月提着鸡蛋回到窑洞时，陈默还没睡。

    他坐在桌边，就着一盏小油灯，看一张地图——是中国的，上面用铅笔标了许多记号。见林溪月进来，他抬起头：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顺利吗？”

    “顺利。”林溪月把鸡蛋放在桌上，“这是老乡送的。”

    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又回到地图上。

    林溪月心里有点纳闷。

    这人怎么不问具体情况？不问见到谁了，不谈了什么，不问组织怎么安排的？

    不过转念一想，不问也好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