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部长和几个不认识但看样子是干部的同志，都来送行。

    林溪月在上飞机前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黄土高原，层层叠叠的窑洞，那些朴实热情的脸，那些真诚的眼睛……

    她眼眶又湿了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陈默在她耳边低声说。

    两人登上飞机，王秘书跟在后面。舱门关闭，引擎启动。

    飞机滑跑，抬升。

    地面的人群越来越小，延安变成黄土高原上的一个小点，最后消失在云层下。

    林溪月长久地凝视着窗外。

    陈默靠在椅背上，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王秘书坐在后排，默默看着两人。

    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。三个小时后，林溪月忽然低声说：

    “谢谢你，陈默。”

    陈默没睁眼：“谢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带我来。谢谢你的掩护。谢谢你做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陈默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，他睁开眼，看着林溪月：

    “回上海后，你是林溪月，我是陈默。昨天在延安发生的事，忘掉。”

    “我懂。”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飞机降落在上海龙华机场。

    王光富、杜月笙已经在等了。简单交接后，三人乘车离开。

    车上，王光富汇报：

    “司令，这两天一切正常。就是军统那边似乎有点动静——张立派人打听过航班信息，问飞机什么时候回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窗外的上海街景——高楼大厦，霓虹闪烁，西装革履的行人，黄包车，电车。和延安的黄土高原，是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“他们倒挺会操心的。”

    陈默的目光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延安之行结束了。

    但真正的斗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1937年3月20日，东京首相官邸。

    水晶吊灯的光倾泻而下，照亮了大厅里每一张面孔——

    新内阁成员、军部将星、财阀代表，济济一堂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烟味、香水味，还有某种即将爆发的亢奋。

    讲台后，近卫文麿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四十六岁，贵族出身，面容儒雅，戴一副金丝眼镜。

    但他此刻的眼神，锐利得像出鞘的武士刀。

    背后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亚洲地图，龙国那片广袤的土地，被人用暗红色颜料涂抹，像一块正在渗血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诸君。”

    近卫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透过扩音器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“今日，我内阁正式就职。而今日，也是我们对支那百年国运做出决断的时刻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，目光扫过全场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“首先，看经济。”

    近卫拿起教鞭，指向身后屏幕上打出的数据：

    “去年，帝国国民生产总值——60亿美元。”

    “而支那——”他刻意停顿，“13.6亿美元。”

    台下有人发出轻笑声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他们的4.4倍。”近卫继续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，

    “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帝国的钢铁产量是支那的145倍，煤炭产量是54倍，石油是129倍。”

    “意味着我们已是工业国，而他们，还是扛着锄头的农业国残躯。”

    掌声响起，稀稀拉拉，但透着傲慢。

    “再看军工。”近卫切换幻灯片。

    左侧是倭国数据：

    - 年产飞机：1580架

    - 年产坦克：330辆

    - 年产大中口徑火炮：744门

    - 年产军舰：5.2万吨

    - 年产汽車：9500辆

    右侧是龙国数据：

    - 可自产：步槍、轻机枪、小口径迫击炮

    - 质量：低劣

    - 备注：无飞机、坦克、重炮、早舰自产能力

    “看见了吗？”近卫的声音抬高，

    “这是代差！是碾压！支那军队用的，是我们祖父辈的武器！”

    “而我们，已经能造出世界上最先进的零式战机原型，能造出比欧美毫不逊色的战列舰！”

    掌声热烈起来。

    “陆军。”近卫又换一页。

    这次他笑了，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嘲笑：

    “我军常备三十八万，训练有素。每个师团配备坦克、重炮、山炮，轻重机枪的配备密度，是支那军的十倍以上。”

    “而支那陆军——”他模仿着数数的动作，

    “号称二百万。但派系林立，蒋、冯、阎、李、白……一盘散